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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全书完)

覆汉 #537 1/1/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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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建安八年的五月下旬,燕国大司马、大都督吕范与交州事实上的割据者士燮一起进入轘辕关,抵达洛中。 燕公旋即下令,自首相贾诩以下,燕国中枢文武一起出城二十里往城南相迎……这个举动逼得已经六十二岁的士威彦连口气都不敢喘,只在缑氏县城内休息了半日而已,便匆匆带着长子士廞随吕子衡再度上路,并于五月廿七日抵达洛阳。 而进入洛阳之后,吕范自带百官入城寻公孙珣复命,士燮却被安排到了城东都亭舍中住了一晚。等到第二日晚间,公孙珣方才以工部尚书王朗王景兴、兵部右侍郎士武为正副使,邀请了据说昨夜对着汉帝垂泪半日的士威彦父子往私宅中相见,并设宴款待。 二人相隔近二十载再见,物非而人是,自然是感慨连连。 故此,虽然是一场私宴,虽然席中除了燕公父子三人与士燮父子兄弟四人外,便只有王朗一人作陪而已,却不耽误士威彦先思及往事,再感激于时局,然后又感激于燕公救包括交州士民在内的天下万民于水火之厚德,最后当场落泪。 这一番哭,简直比昨天见到天子哭的还要夸张。 对此,公孙珣当然是……听之任之了! 说到底,按照他的安排,等他儿子死的时候,能把长江南边那片给开发一下就不错了,得几辈子才能真正有效控制珠江与日南呢?所以,但凡士家能保持对中央的向心力的同时协助中央安抚交州蛮族,让他当个土皇帝都无妨,何况这老头只是表演欲望强烈一点呢? 总而言之,双方到底是有三分昔日喂鸡喂出来的香火情,又有将来大局之下的相互需要,稍微试探一二后,士威彦便也放下心来。 于是双方尽欢而散。 但当日晚间,之前还后悔没试探清楚公孙珣具体打算的士威彦却又在都亭舍中登时酒醒……原因很简单,送他回来的燕公身前近人、昔日洛阳令司马防次子司马懿,在转身之后,直接当着他的面敲开了旁院天子的院门,并提醒小天子,不要忘了后日的禅让典礼,而天子居然干脆答应。 一时间,士燮宛如梦中,一直到翌日酒醒都不敢相信。 不过,也由不得这位不信了,因为接下来,自有他昨日还一起喝酒的亲侄子、鸿胪寺少卿士匡亲自登门,提醒自家叔父明日应该如何如何再如何,什么先当汉室的御史中丞,再做燕国的御史台枢相,连好几套不同的官服都送来了。 这下子,士威彦再无多想,却是终于接受了现实。 而当日夜间,受此消息震动,其人在都亭舍内独自闭门枯坐,难得真正留了几行浊泪……不过,其中几行是为了自己效忠了四五十年的汉室而流,几行是为了自己恩师刘陶而落,恐怕他自己也都不清楚。唯独时势易转,不以人为,转眼间便来到了第二日,士燮自然再无多想余地。 这一日乃是五月三十日,是为戊寅年戊午月庚寅日,天气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说好,乃是因为炎炎夏日之中,这一日居然有些云彩厚重外加夏风振振,让人感觉舒适;而说不好,却是因为今日燕公公孙珣将要于城北的三层祭祀坛上祭天承命,受汉室禅让,以燕覆汉,登基为帝……这种大日子,满城燕国文武宁可如之前几日那般闷热一点,也不愿意出现禅让时风吹断旗杆,或者祭天时乌云蔽日的场景。 仪式很复杂,但前半部分与公孙珣基本无关,主要是汉帝刘协的任务。 其人换上全套天子装束,引着一些被吕范带来,所谓江夏那边的汉室公卿一起出城往北,祭祀高祖刘邦、世祖刘秀,并祭拜北邙山左近的几处汉室陵寝……而得益于贾诩的存在,汉室陵寝的破坏程度并没有太过分,不过小天子行如此事,哪怕早已经应下,却也不免思及往事,黯然落泪。 而随行的‘汉室公卿’本就是心怀汉室的中原世族多一些,然后纷纷陪哭不说,就连随行的燕国官员也都不禁黯然,不知道多少人陪了几滴泪……说到底,还是那句话,四百年正统所在,临到此时谁又能没有感触呢?但也仅仅就是感触罢了,最多也就是学士燮那般陪上几行眼泪罢了,转过身来,该干嘛还得干嘛,该期待还得期待! 祭祀完毕,天子便在城北郊外,直接下了两道旨意,一为册封禅让之书;一为自陈让位之中旨。 前者早有王象替他拟了,现成的自不必多言,刘协根本就不知道内容,后者却是他临时口述,让刚刚辞去一切职务、上任才几个时辰的新任汉室御史中丞士燮手书的。 旨意写完,天子直接转向那座三层禅让坛,士燮却是亲自登车,全服仪仗,手捧两道旨意,往城中公孙珣私宅而来。 等到了地方,公孙珣却居然还在处置公务——原来,几位在外抚慰、都督南方各处的重臣都有借着汇报情况的称贺文书至此,燕公自然要亲自批示回复,然后准备随着原定封赏一起发回。而其中,关云长更是在文书中专门夹了一封让燕公本人颇感兴趣的军报,乃是说这位关镇东之前亲自提水师南下,终于在会稽外海围住了自己多年‘故人’于毒,逼得后者投海自尽的事情,也是让公孙珣念及往事,连连感慨。 当然了,旨意既然到了,公孙珣自然也就停下了这些,而士燮却也不敢让公孙珣跪接册封……开什么玩笑,如今满城皆是燕臣燕军,连些许新到百姓也都是燕臣家眷,甚至就连士燮待会也得变燕臣,那副样子,演给谁看? 于是乎,二人干脆一个立在案前,一个坐在案后;一个读,一个听……如此罢了。 “朕在位十载,遭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忠臣用命,危而复存。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炎精之数既终,行运在乎公孙氏。是以燕公既树神武之绩,又光曜明德以应其期,历数昭明,信可知矣。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于厥子,而名播于无穷。朕羡而慕焉,今其追踵尧典,禅位于燕公。” “还不错。”已经换上天子服饰,唯独没有加天子十二旒冕的公孙珣听完这旨意,倒是微微颔首。“算是有几分真情实意了……凭此言语,将来足以换个差不多的谥号了。” 言至此处,其人顺势看向了身侧侍立的公孙定,后者会意,即刻俯首称是。 “而且,也用不着如此严肃。”公孙珣站起身来复又环顾左右众人而笑。“今日不过一家一姓之更,算不上什么大事。何况燕之气象,本出旧汉,宛如青出于蓝,既有为政之履新,亦不失汉之旧廓……所谓汉之四百年,人心浸染,刘氏之德虽尽,汉之强盛却不可能抹去,你我之众,虽承天命而立燕,却也是地道的汉人、汉臣,将来在这种事情上,应该免去避讳,以示汉燕之承序。” 候在此处的文武,自士燮以下,纷纷俯首称命。 而燕公既然有了定语,士燮复又匆匆宣读了一遍本就是王象所拟的那封‘册封天子’的官样旨意,众人大略听完便不再耽搁,而是直接簇拥着燕公出门而去。 所谓禅让仪式,其实就是那回事——汉帝刘协祭祀祖宗天地,然后下旨‘册封天子’,燕公公孙珣收到旨意,赶到北面受禅坛推辞,双方三辞三让,然后公孙珣就在坛上下拜,并由刘协帮忙给他加上天子十二旒冕,随即汉帝也褪去天子冠冕,并在下坛之后反向行礼,到此为止,便算是禅让成功了。 最后等已经成为天子的燕公在坛上祭祀天地,告知皇天后土,礼毕归来,燕汉之易,便成定局。 不过,且不提典礼之事,公孙珣出的门来,上来便公然违背了仪制——他拒绝了乘车,转而骑白马配断刃,昂然走铜驼大街,而周围居然无人敢劝。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要在洛阳举行这个典礼的缘故了,洛阳没有多余居民,上下俱属燕之腹心军吏,是不需要承担什么表演风险的。 而既然上马出门,沿途所见,自大司马、大都督吕范以及另一位都督公孙越以下,各处军将、小国使者,以及譬如莫户袧之流的边地臣属;还有贾诩、审配、娄圭、王修、程普、戏忠等相国以下,此时在洛阳的内外官吏,早已经按品制地位相侯道旁,却是纷纷屏声息气,在沿途白马义从的遮蔽下弃车上白马随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在南宫旧址西侧转向北面,待出洛阳北面夏门,又有高顺、张辽、成廉、田豫、田畴、杨开、宇文黑獭、于夫罗诸将各领所部精选骑步精锐,铠甲白刃耀眼,金鼓旌旗烈烈,数万之众随行护佑。 数万人沿途走来,初时严肃紧张,但越走越快,越走越轻松,等来到城北那座三层土坛之前后,眼见着四面八方皆为燕军,入目所见皆为燕土,官吏军将皆为燕臣,却是纷纷扬扬,彻底无虞,至于心胸开张,再无疑惧。 同样没了多余念想的还有站在台上的天子刘协,其人恍惚之中,遥见何止数万人马,俱为良臣虎将,忠臣勇士,其中多少堪比萧何、张良、韩信、卫霍之属,却皆是燕国之列,而这却只是燕国的一部分臣属罢了……也是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念想。 下午时分,大队人马来到禅让坛前,先是兵马士卒纷纷环绕四面列阵;然后是白马义从纷纷持械占据接管坛上坛下,以做仪仗;接着,燕国重臣、大将纷纷登坛替下所谓‘汉室公卿’,军将官吏也迫不及待自按品级环绕受禅台立定……等到最后,自然是燕公本人在万众瞩目之下,扶着那柄断刃缓步登台向上。 到此为止,燕公第二次公开违背了礼仪,他没有在地上、一层、二层依次三辞,而是一次都不做推辞,直接登上了受禅台的第三层,与汉帝相向并列。 对此,汉帝也好,立在二层与三层中间主持仪式的士燮也罢,还有下面无数燕国文武,也都无一人再此时再做多余之事。 实际上,双方立定后,士燮毫不犹豫,立即从身后司马懿手中接过早已经备好的天子十二旒冕,双手以木盘相奉,捧着来到二层最高的一层台阶前,并下跪于三层那二人之前,双手高高举起,呈上此物。 汉帝同样没有犹豫,直接便要取来为身前之人加冕。 “陛下下去吧!”就在此时,一声不吭登上坛来的公孙珣忽然开口,扬声以告。“此事孤自为之。” 今日风云变幻,此地又是专门寻来的开阔之地,声音既出,立即传遍坛上坛下,而饶是今日所有人已不做多想,此时闻言,却还是忍不住为之愕然,继而微微骚动。 不过,刘协到底是个聪明人,反应却也迅速,其人当即应声:“燕公之势本自为之,自可好自为之。” 言罢,年轻的汉帝立即解下自己的十二旒天子冕,然后下得三层,来到二层与三层台阶上,将天子冕交予身侧的候在此处的马岱来持,并肃立相侯,却又如释重负。 而公孙珣望着身前士燮跪捧的天子冕,倒也不急捧起,而是扶刀睥睨左右,望着略显骚动的台下继续扬声以对: “适才汉帝有言,孤今日之势,本自为之,故可好自为之!此言差矣!因为一人之力,焉能翻天转地,立燕覆汉?孤今日之事,实乃诸君共成!至于孤身前之冕,看似是巧匠数人,一月而成,实乃诸君砥砺十载,与孤沥血共制!” 台下旋即整肃,并在吕范、公孙越、贾诩、公孙定这四个立在二层之人的带领下俯首尽力一躬,以作应对。 “所以说,孤今日加此冕,当然要谢汉帝,却更要谢今日身前诸君!”天高云动,大风渐起,等到台下诸臣工起身,公孙珣单手扶刀摩挲不停,然后继续奋力扬声昭告四野。“并谢此时镇守四面天下的燕国数十万官吏、士卒!谢凡十余载,为孤前驱马下,死不旋踵之英灵!当然,也要谢家母倾家助力!谢孤两位恩师授德授力!” 言至此处,其人微微顿挫,却又忽然失笑,左右环顾:“也谢孤之敌手袁本初!谢孤之旧友曹孟德!谢孤之义弟刘玄德!更要谢自丧乱以来,十五载纷纷为气节死、为理想死、为道德死的所有英灵!” 夏风烈烈,竟有朔风之势,而北面山陵巍巍,南面旧都逶迤,天地间除风声、回声外却再无余声。 “当然了,更要谢自三代以来,开天地立华夏之所有英烈!”言至此处,公孙珣方才悠悠而叹。“因为孤今日之语,正是想借诸君之口传于四海天下,正所谓天命人成,故人定胜天!夏商周秦汉燕,山河社稷一脉相承不断,靠的便是丧乱之时,总有英雄豪杰奋臂而起,不计牺牲……诸君,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孤今日不拜汉帝,只拜天下士民;不祭天地,只祭英灵!如此而已!” 言迄,其人直接错开两步,朝坛下俯首大拜一礼,然后便从容起身,回到早已经双手颤抖的士燮身前,取下公之冠冕,然后自捧天子冕加于发髻之上,再加玉簪以定,方才扶刀振袖直身。 士燮匆匆捧着旧冠撤下躲开,而见此情形,自吕范四人以下,包括退位的刘协在内,坛上坛下文武,纷纷彻底跪倒,口称万岁!声浪由近而远,自坛上至坛下,再到周围数万军士!却是往来不断,在山脉城池,青天黄土之间翻转不停! 片刻之后,众人便已礼成,而等到许久之后,声浪方才平息,燕帝公孙珣也才唤司马懿等近侍上前准备协助他祭祀。 转过身来,来到坛上最中间的祭祀台前,心中坦然下来的这个辽西匹夫便再度违背了礼仪,其人不待祭祀准备完成,便兀自从司马懿手中夺来一杯刚刚斟满的酒水,直接洒落在地,继而举空杯向北,却是准备口称魂兮请飨! 然而,尚未开口,这个辽西匹夫却陡然发现,此地居高,竟然能从北面北邙山脉的空隙之中遥遥瞥见一丝白带于黑山中转过……不用说了,那必然是大河自彼处翻腾流过! 一瞬间,心中失神的大燕皇帝,几乎是本能想起了十几岁时从母亲口中听到的那首所谓故事的开篇词来。那首词用在此时,地点、时间、气氛,全不应景,但不知为何,其人却还是忍不住低声脱口而出。 正所谓: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一首词罢,其人方才释然而叹:“魂兮请飨!” ———————我是魂兮请飨的分割线——————— 全书完。 ← → 完本总结 ← → 书完结了,先给大家汇报下成绩吧! 本书累计315万字,十七卷,去年三月十号发书,累计十九个月,每月平均十五万字还是做到了的。 其中,五月十号上架,首订1800,上来就比上本韩娱完本还高三四百,已然满足,结果后来成绩一路上扬我自己也措手不及……我这个人更新吃力,而且不稳定,但蒙诸位正版读者厚爱,依然保持了近每月750均订的增长速度,而且全程没有任何成绩上的停滞和后退。 最后成绩我刚才看了眼,均订13950,勉强不足一万四的均订已经感激涕零了。 更何况,这本书还有127个盟主,195万推荐票,虽然没求过一次月票,但书到后期也基本能稳定在月票榜前五十的排名……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以前不敢想象的。 但是也能理解大家的心情,这书到最后,光是起点客户端的24小时跟读就八千多人!加上其他正版途径,意味着足足近万正版铁杆书迷,中间剧情再如何波折大家都没放弃,可见是真的投入了感情的,这种时候自然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可书到这里,真的该适可而止,以保证一个故事的完整性。 实际上,我最后一章原本是个八千多字的大章节,自己删了好多……没必要那么多交代,该留白留白,有些小情节小剧情线该不说就不要说。 故事就是公孙珣覆汉,唯此而已。至于任何人想搞同人,想番外,只要起点不追究,我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说下书的内容……这本书其实写的很仓促,影帝完本后,立即空虚的不得了,然后隔了一个月不到就开始托关系找虎牙投稿了,除了一个大纲和开头外,基本上赶鸭子上架,绝大部分内容和思考是写作过程中查资料自己临时思索来的。只是所幸从小到大对三国有一份自己的表达欲在里面,所以开始写起来以后还是很带劲的。 而网文嘛,首先在于讲一个故事,没必要多做延伸。但真要延伸和思索,汉末三国无疑是一场必然的悲剧,曹刘诸葛这种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阻止时代的沦陷,英雄豪杰的努力,注定要沦为无用的牺牲,于是就有了一个公孙大娘和一个公孙珣,一个安利号和一队白马义从。 这便是创作的基本源头思想。 最后,说点收尾的感慨和事情: 先谢谢诸位真金白银追订过来的读者……公孙珣谢一堆人,我也得谢一堆人……谢谢管理们的无私付出,谢谢日常参与本章说创作的热情书友……你们是最棒的! 然后必须还得谢谢历史编辑组的锐利大佬、徐徐和虎牙,也谢谢无偿帮助推广的以安迪斯晨风大佬为首的诸多自媒体大佬,没他们的抬举,就我这任性更新,这书根本起不来。 再说下完本活动……我跟编辑聊了下,等月底前再申请完本,先把完本活动整理一下,把诸位写的番外发到作品相关里……这里还得谢谢诸位的热情参与,这个完本活动的质量和数量都是我没想到的,讲实话,有些真写的比我好! 最最后,说下新书问题。 还是那句话,新书必然有,但容我缓缓,这本真把我掏空了,现在啥思路都没有!只能讲这个成绩,你说让我不试着写下去,也不现实,所以大家如果有兴趣,希望稍等,让我调整下思路。 此致敬礼! 瘫在电脑前……不抽烟不喝酒,容我对着屏幕喘口气! 正所谓:谁向桥边吹笛,驻马西望销魂。 然而一本书写下来,我却愈发胖了! ← → ← → __ 随着大燕太皇太后擦干眼泪,重新戴上那天下独一份的黑框眼镜,并答应了群臣本就合情合理的请求,大燕第二任皇帝陛下,在做了几十年太子后,终于登基为帝了。 太皇太后虽已过九旬,但精神矍铄,身体康健。此前每有朝会,诸位相公尚书总是高呼“陛下万寿无疆,太后永远健康”。如今看来,大行皇帝怕是无法万寿无疆了,但太皇太后似乎真的是永远健康。以至于颍川那些蠢蠢欲动的逆贼竟然抹黑太皇太后,谣传她以妖法夺人寿算——什么先皇考英年早逝,大行皇帝早弃天下,甚至还有范阳卢公,前汉灵帝等等无稽之谈…… 不过当今陛下毕竟是太皇太后亲自养大的,竟也得了不少优宠,登基不久就得以简拔不少信用之人。当然了,太后一向信任的首相子伯公,大行皇帝亲手培养的右相仲达公,这两位的地位无论如何不是陛下所能动摇的。 于是乎,被太皇太后和陛下共同接受的驸马诸葛亮被拔为左相,宗室公孙续担任宗正寺卿,与前两位共同追随陛下临蜀屯田的王粲接任版印寺卿。这些都合乎众人的预料,虽然对外戚和宗室的提拔之速略有违当年铜雀台上先帝对诸位相公的承诺。 只是对于担任靖安台副使多年的王焯来说,新任的靖安台正使人选,着实让他有些意外(对于一名老靖安来讲,获知每位大臣的生平,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被提点为靖安正使的,乃是梁公寒门讳嘉,别号南海先生。此公乃是当年交州士家向先帝投诚时所献庖厨。不料在见到太皇太后时,尽道交州虚实,从而得到赏识,入学邺大。梁公邺大毕业后在御史台一蹲就是数十年,任谁也想不到,在新帝登基后竟然一跃成为了靖安台正使,堂堂阁臣相公。(然而被太皇太后提携而庸碌多年之人,如今被新帝骤然拔至高位,多少有些尴尬吧。) 不过这也好,王焯暗自想道。毕竟一个从没接触过正经实务,尤其是靖安台事务,而且立场暧昧尴尬的正使,是更加容易摆布的(更不易动摇王副使的权力)。 想到此处,王焯重新调整了表情,一副优雅迷人的笑容被换到脸上——既有世族子弟的风度翩翩,又不失邺大饱学之士的文质彬彬,还有着能臣干吏的精明干练。随后,他翩步走到靖安台署门前,静候新任主官驾到。 新出炉的靖安台正使寒门公梁大相公,意气风发地坐到了靖安台衙署堂中主座上。而靖安副使王焯恭敬地立于堂中听候指示。 梁大相公开口道:“王副使久历本台,经验丰富。本阁初至,诸事还需王副使尽力相助。如此方能不负太皇太后与陛下所托。” “诺,相公!焯之本务正是尽力辅佐相公,相公。” “相公,相公?”梁嘉一愣,随即恍然,一笑道:“王副使不需如此拘谨。” “诺,相公。” “……” “哦,对了。本阁在御史台时,曾经调研靖安台人员分布……” “啊,相公无论何处任职,都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此乃人尽皆知之事。孤陋寡闻如在下,也是略知一二。” 被打断的梁嘉张了张口,心道,靖安台副使竟然也自称孤陋寡闻吗?但王焯并没有停下来,只得继续听下去。 “如焯未曾记错,相公乃是先帝二十年上奏疏,言靖安台诸吏集于京中、内地过甚。” “王副使竟然记得如此清楚?!可是当时本阁的奏疏不是被淹了吗?” “禀相公,靖安台有权阅览所有公文,固然对任何提及本台事宜都有所留意。” “原来如此,那么想必不用本阁复再多言了。本阁既受太皇太后与陛下信任,当务必厉行革新,精兵简政,杜绝本台积累多年的四种不良作风!” “革新弊政,正是大燕朝野上下共同目标,本台所有吏员,必然全力支持朝廷与相公的改革政策!”王焯立直身体,向北一拱手义正言辞地说道,而后又问,“只是相公,此事与您此前的奏疏又有何关系呢?” “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在下所言的意思……就是在下所言的意思!” “……好吧,本阁就直说了!靖安台司职刺探情报,人员却过于集中在京师、汝颖、南阳、河内,而且明显编制臃肿,人浮于事。这是腐败!” “啊!相公,您竟然也知道靖安台的司职是刺探情报。这实在让我喜出望外。” “哈??” “敢问相公,您可知为何您的奏疏会被淹掉吗?” “为何?还不是你们这些人在阻挠?”梁相公有些生气了。 “哎呀!如此就太冤枉我们这些卑微的朝廷小吏了。您需要知道,刺探情报是十分危险的工作。无论是志才公、奉孝公还是徐侯,他们的经历都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本台一切事宜都是朝廷最高机密。您的奏疏若被明发,少不得有居心叵测——我不是说您——的有心之人从中寻到可能会对本台工作造成危险的只言片语。即便没有这些只言片语,也许也会因此引起对本台工作人员不利的联想。但无论如何本台工作的安全性无法寄希望于他人的疏忽。”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事是机密,所以为了保密,就淹掉了我的奏疏?” “相公明鉴!” “可是!靖安台的编制预算,这个在户部一查就能查到啊!这算什么机密啊?!明明人尽皆知啊!”梁大相公的脸色开始发红,气息都变得粗重起来。 “启禀相公!事实上,保守朝廷机密的要求,不是保守机密的,是保护朝廷的。只要事情不被抬到桌面上,而所有人都不去谈论,那就等于无人知晓,如此即使朝廷有何问题,也无人可以指摘了!” “荒唐!岂有此理!”梁相公一掌重重地拍在座边的几案上,并腾地站将起来,吹着胡子瞪着眼睛吼道。然而似乎拍案的力度有些大,他又不由得揉了揉手掌。 定了下神,梁嘉感觉理智压住了冲动,才又开口道:“不要以为本阁什么都不知道。说白了,没有人愿意去西域、鲜卑、南疆这些偏远艰苦之地。待在内地多好啊!京师有机会拔擢,河北方便子弟求学,汝颖南阳富庶,谁不想去?可是刺探情报,不正是要到边疆甚至深入敌境才行的吗?待在内地刺探谁啊?” 王焯开始有些不安起来,似乎被戳穿了伪装,不过他很快又变回之前彬彬有礼、微笑友善的样子,道:“相公方才履新,尚不知本台庶务,故而有此疑问。靖安台人员分布,正与所探情报重要与否相配!本台事务,当然以内地为首要,以边疆为次。” “这是何处歪理!” “属下敢问相公,鲜卑、南疆、西域诸国,孰与我大燕?” “我大燕富有四海,白马铁骑所向无敌,自然是远迈诸国。” “大燕重臣大将,孰与诸国?” “我大燕文有邺大,武有军校,培养能臣强将无数,虽秦汉之盛亦无能及,何论夷狄?” “正是如此。所以,在朝廷看来,最大的威胁,恰恰不是来自外邦,而正是在大燕境内呀!如今承平多年,严防祸起萧墙,维系天下安泰,此我等靖安台同仁毕生所愿耳!”王焯义正言辞地说道。 “这……”梁相公本能地觉得这种狡辩扯淡是毫无道理的,然而字面上却是无懈可击,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由头。 尴尬的沉默没有停留多久。做了多年御史的梁大相公,立刻抓到了新的攻击方向。 “咳咳!王副使啊,本阁确实不太熟悉靖安台事务。但是御史台协同财政台和户部此前做过一次调查,保守估计靖安台存在六成以上冗员。就算靖安台工作要求严格需要多方监督,但六成也太令人难以接受了。无论是太皇太后还是陛下,都对此很不满意。所以,无论如何,本阁必须要有所行动,让两位至尊知晓,本台有改进意向!想必王副使也不想承受天颜震怒之威吧?” “既然两位至尊都如此关注,那一定就是本台所有官吏的共同目标,我等必竭尽全力,配合相公,成此艰巨之任务!”王焯依旧是义正言辞,好像全然没听出梁嘉的斥责之意。 “那就立刻拟订一份全面整肃冗员的文书!我希望下次大朝会之前,这份文书能够摆在太皇太后与陛下的案前!” “诺!相公!” 七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梁寒门捂着脑袋,沮丧地伏在靖安台衙署的公案上。王焯依旧风度翩翩地走入堂中。 “相公召见属下可有要事?”王焯脸上依旧是优雅的微笑。 “唉!今天一早,收到财政台和户部合署的公文,质问为何突然增加计划外预算。接着枢密台和兵部也派了个什么都尉,过来质问为何要裁减他们的传信渠道,居然当场摔了我的笔洗。还有两天就是大朝会了,我这刚入阁就要被当做群臣攻击的箭靶吗?” “那相公你不如回函给他们,向他们解释,我们正厉行两位至尊倡导的精兵简政改革计划。计划外支出是裁汰冗员所支遣散费。这是先帝定下的成例,等闲改动不得。裁减传信渠道,实为我们优化了传信路径,减少意义不大的支线,军方暂时的不适应只是改革的阵痛与必经之路。”王焯看上去漫不经心地提出了建议。 就在此时,突然有白马使者冲入衙署,高呼:“太皇太后与陛下有旨,靖安台正使梁嘉,副使王焯,即刻入南书房觐见!” 心神不宁的梁嘉与依旧风度翩翩的王焯二人,随着白马使者来到宫中。随后就被值守的白马义从拦下候在南书房外。这时右相司马懿缓步踱出殿外,见到了梁嘉,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走开了。 梁嘉恍如见到救星一般,又赶忙追上问道:“请教右相,至尊为何召下官前来呢?” “唉!梁相,你初履要职,当以谨慎为先,然而你……唉,实不相瞒,你们裁冗计划,千不该万不该裁到贵台和安利号合营的那几条线。现在天颜震怒,而太皇太后那边也没什么好脸色。梁相你怕是要成本朝最短命的阁臣了。”司马懿再次拍了拍梁嘉以示安慰,最后不再理睬他了。 “相公,是不是考虑一下草拟辞呈,至少还能保有一点体面和尊严。”王焯凑上前来没心没肺地问道,全然不顾梁嘉已是面色如土。 “王、王副使,如今真的没有办法把这事抹过去吗?若是有一线希望,还请王副使不吝赐教啊!算我求你了!”梁嘉现在是急病乱投医了。不过看上去王焯好像早就在等着这一折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 “是吗?真的有吗?”梁寒门心中燃起了希望,眼睛里又重新闪过光彩。 “我刚才在想,这份靖安台冗员裁减奏疏,我们是通过靖安台特奏渠道,直接递交到两位至尊手上的,并没有经过三省。诸部诸台应是从非官方渠道了解到这份奏疏。因此,名义上,他们都还不曾知晓。是故,您只需向两位至尊解释,这份奏疏仅仅是呈于两位至尊请求予以指导的不成熟设想。而对于其他诸台诸部,则可回应此为靖安台与南书房内部沟通案,现已决定不采纳。依据靖安台多次重申的保守朝廷机密的要求,禁止再讨论此奏疏。如此一来,此事就可当做未曾发生。相公自然不需忧虑啦。”王焯成算在胸侃侃而谈。 梁嘉长出一口气,拜谢道:“王副使,幸亏有你在此,本阁方能避此大难!当务之急,还需请王副使尽快给诸台、部发函,把这奏疏淹了吧!” “诺,相公!” 【完】 作者——本初林登万 ← → 附录2:动物牌补全计划——榴弹怕水、寒门、阿雷格、BIUX ← → 原版通缉动物牌: 天牌——刘备 地牌——刘表 春夏秋冬四季空置 四龙牌:荀彧、鲁肃、周瑜、夏侯惇; 四虎牌:吕布、孙策、周泰、黄忠; 四马牌:夏侯渊、曹仁、乐进、京泽; 四牛牌:刘磐、朱治、李进、吕岱; 四狗牌:文聘、李通、陈到、黄盖; 四羊牌:蒯越、张纮、任峻、糜竺; 四蛇牌:刘晔、蒯良、毛阶、陈群; 四鼠牌:祖茂、蔡瑁、曹豹、张允; 四兔牌:杜袭、吕虔、陈登、满宠; 四鸡牌:陈武、徐盛、董袭、曹纯; 四猪牌:徐琨、高干、袁涣、曹洪; 四猴牌:曹操、杨彪、袁术、陈珪。 汉燕之际,燕国动物牌如下,欢迎指正: 天牌——孝庄文皇后公孙大娘; 地牌——太祖武皇帝公孙珣; 四猫牌——仁皇帝公孙定、大燕长公主公孙离、太祖次子公孙平、次女公孙臻; 四龙牌——吕范、贾诩、审配、王修; 四虎牌——韩当、程普、关羽、赵云; 四蛇牌——戏忠、郭嘉、程昱、董昭; 四羊牌——娄圭、田丰、荀攸、王象; 四马牌——张辽、徐荣、成廉、太史慈; 四牛牌——高顺、徐晃、韩浩、杨开; 四鸡牌——田豫、田畴、杜畿、常林; 四狗牌——庞德、马岱、于禁、马超; 四兔牌——枣祗、沮宗、张既、牵招; 四猪牌——公孙越、公孙瓒、公孙域、公孙范; 四猴牌——杨修、法正、孟达、王粲; 四鼠牌——贾逵、诸葛亮、司马懿、温恢。 PS:一定多说一句,现在发的都是免费章节,是对完本活动的一个补充形式,本身是为完本活动服务的,与正文内容是相互独立的,属于二次同人创作。 同时,还是鼓励大家多参与活动,尤其是古文补完计划,现在只有一位一篇古文补全,而这个奖励奖池是四千块…… 最后,寒门在弄动物牌……真在弄,我是被他喊起来赶鸭子上架。 ← → 附录3:汉燕演义标题集——燎原火 ← → 第一回党锢兴汉室逢昏主,公孙策困龙遇丽人 第二回伤别离文王殡天,抚遗孤赤日投怀 第三回纳百川孝庄安利,望投止张俭兴学 第四回货殖兴公孙奠基,刀兵起鲜卑犯境 第五回公孙珣孤胆上阵,韩义公卢龙扬威 第六回存问风俗公孙氏,衣锦还乡哀贾超 第七回南和太守识英雄,赵国少君诛阉党 第八回洛阳城内及时雨,缑氏山中呼保义 第九回从母命公孙珣拜师,性宽宏刘文饶收徒 第十回今古并重熹平碑,勾句飞白两相和 十一回贪财货乌恒兴兵,忧乡梓文琪归家 十二回赵夫人阵前教子,娄子伯夜探敌营 十三回程德谋力格三将,韩义公箭射敌酋 十四回公孙珣屯田五原郡,吕子衡献策图豪强 十五回项王断刃天下冠,方伯慧眼识英雄 十六回檀石隗兵临城下,公孙珣火烧弹汗 十七回高衡自刎全忠义,夏育弃军失汉节 十八回穷途日暮异频生,弱冠重赏气难平 十九回奋孤臣奸宦伏诛,逢桀纣汉室难扶 二十回勉维持曹节托孤,锋芒露文琪离京 二十一安利号聚众冬狩,高句丽图谋辽西 二十二公孙珣将计就计,蘑菇王弄巧成拙 二十三审正南国士无双,徐伯进长驱直入 二十四攻心为上破高丽,世道荒唐论为师 二十五十常侍朝堂乱政,公孙珣邯郸安民 二十六苍天倾颓灾频频,岁在甲子乱纷纷 二十七张角兴师乱中原,何进督军镇关西 二十八汉灵帝调兵遣将,公孙珣大破黄巾 二十九公孙越受命納妻女,钟元常狼狈荐英雄 三十回公孙珣火烧长社,孙文台所向无前 三十一群英会玄德作歌,阳翟城子伯辟贤 三十二白马将横戟渡黄河,张太守孝衣肥南风 三十三高祖腰悬项王刃,文琪尽展英雄气 三十四黄天崩贤师丧巨鹿,苍生苦昭烈赠天书 三十五灵帝妄纵独夫欲,袁氏无为藏祸心 三十六卫将军初平西凉,乌恒族再犯辽东 三十七公孙珣兵困滂沱,赵子龙单骑救主 三十八将军北定边陲事,仲家引兵乱东京 三十九弑少帝群雄讨董,卫将军千里勤王 四十回贾文和大河乱武,吕奉先琴箭双绝 四十一张翼德温酒斩华雄,董太师兵败谋迁都 四十二屯缑山三英结义,守陕县二婿争功 四十三趋长安贾诩献关,困郿坞貂蝉刺贼 四十四白马兵殿前问罪,袁车骑帐中整军 四十五公孙珣凭河南望,袁本初坐领关东 四十六孙文台自欺欺人,公孙瓒倾国倾城 四十七关云长携民渡河,郭奉孝仗剑献策 四十八惑时势褚燕兴兵,晓大义审配摔侄 四十九田银逞威战三英,关羽破营斩六将 五十回袁本初割发代首,公孙珣故智重施 五十一陈公台十面埋伏,关云长水淹七军 五十二董公仁奇计百出,张翼德单骑千里 五十三鞠义恃功索封赏,袁绍大意失基业 五十四赵云致师战文丑,袁绍复仇怒兴军 五十五败梁期陈宫赴阵,纵敌酋魏越伏法 五十六杜伯侯再荐名士,曹孟德三顾茅庐 五十七本初清河战公孙,子远界桥诱白马 五十八高素卿伏盾陷阵,公孙珣安坐教子 五十九叹天命楷模数终,论英雄曹刘煮酒 六十回公孙珣明湖定策,许子远遗计诛心 六十一乌程侯虎踞帝乡,左将军龙卧淮扬 六十二孙破虏跨江击刘表,吕温侯跃马过檀溪 六十三文台命陨光武祠,公路败走云梦泽 六十四刘君郎割据巴蜀,曹孟德三分荆襄 六十五卫将军进取榆中,汉献帝妄言纳后 六十六平西凉文琪逸待劳,取狄道子龙寡胜众 六十七父慈子孝马超缚亲,壮心不已韩遂征西 六十八含怨恨刘协弑师,为难事京泽保汉 六十九张天师纵论鬼神,燕太后漫谈唯物 七十回曹司空汇聚三军,燕国公重分州郡 七十一南阳城皇叔让贤,官渡口白马兴兵 七十二曹孟德割须弃袍,周公谨雄姿英发 七十三关云长白衣渡江,徐元直倚天屠龙 七十四汉司空女装退敌,燕世子洗马会友 七十五曹操整军布八阵,公孙乱箭覆九宫 七十六战乌巢忠臣死义,袭燕都烈士星陨 七十七陷沼泽霸王梦醒,失进退将军守节 七十八袁术弄权绝粮道,曹操身死白门楼 七十九公孙定屯田沓中,徐元直任侠刺国 八十回肇燕基君臣问对,乱宫闱帝后交兵 八十一京有喜重整朝纲,刘玄德誓师北伐 八十二攻襄阳燕将爭功,战邓县皇叔奋武 八十三报兄恩张飞斩将,雪弟恨周黎鏖兵 八十四张翼徳大闹淯水岸,司马懿裸衣奋短兵 八十五周黎死战报玄德,仲达全义释张飞 八十六应誓言汉皇叔归天,谋禅让燕国公筑台 八十七吕都督攻拔襄阳郡,京车骑退保三江口 八十八韩当重演吴汉事,京泽再效程婴谋 八十九行路难鞠躬尽瘁,风波恶死而后已 九十回今日且歌战城南,当年犹忆陌上桑 九十一得玉玺文琪迁都,承母业燕公安利 九十二履极北邙自为之,大江东去燕覆汉 PS:继续完本活动,截至到昨天晚上23点59分,连长篇系列到短篇点评,累计92篇有效参与作品……估计填奖池肯定够了! ← → ← → 太祖武皇帝,讳珣,字文琪,姓公孙,幽州辽西郡人,世居令支。公孙氏幽州望族,累世簪缨,多出二千石,历两汉而不衰。父文皇帝霸,形貌魁伟,慷慨然诺,为乡里所重,家贫为郡中小吏。汉永寿元年元月,霸自州中归,路遇一女自井中出,自言沛国谯人也,坠井,恍惚间已至此处。霸察其颜色、言语、衣物,皆大家所有,遂纳之,即孝庄文皇后也。居半载,霸病亡,后已有身,遂不复嫁,寡居养遗腹子,即太祖也。后识文字,通经史,雅善诗颂,能自为歌赋。兼善商贸,知财货,建商号曰“安利”,凡二十载,遍植幽冀,广布塞外,驱四野杂胡为奔走,通长城内外之有无,遂安坐致钜亿。乐善好施,救助孤寡,族中敬之,皆呼曰公孙大娘。太祖终生未尝为赀财所困,以是不重外物,唯以人为本,能得众心,皆后之功也。 太祖少孤,为母所抚,爱敬尽于事亲,故以孝名闻于郡中。及长,身长八尺,容貌甚伟,习于文学,娴于武事。有英霸之器,超逸之才。更兼结纳贤士,知人善用。郡中皆谓公孙氏麒麟儿。熹平三年,年十八,为郡中吏,遇鲜卑寇边,将三十骑夜出卢龙塞,大破之,由是声震河北。韩当时为辽西郡武吏,程普为右北平郡长史佐吏,从太祖破敌,皆敬服,普自投门庭,当弃职相从,为元勋之最。从弟越、范,亦唯太祖马首是瞻。郡君闻之,大悦,以太祖郡之芝兰,武事虽佳,更宜别修经传,遂书荐太祖与从兄瓒、从弟越至洛阳缑氏山,拜于卢植门下。 太祖与同门往洛阳,过冀州,众皆宝车裘马,前呼后拥,日行于官道,夜宿于郡中豪右大家,独太祖曰:“往来别处,不可不先存问风俗。”乃行小道,入穷乡,尽知地理虚实。有钜鹿南和令崔敏者,为清河名士,见太祖,大惊之。曰:“吾见天下名士多矣,未有若君者也!君善自持,将来必成大器。愿以妻子为托!” 太祖以缑氏地当要冲,四方贫困之士多至,恐有衣食无着者,遂设缑氏山义舍,往来之士,饮食住宿,一毫不取。燕赵子弟多慕其兄弟之豪,争相攀附,引以为荣。洛阳城中,亦有盛名。涿郡刘备,为太祖同窗,时年十五,家贫无所依,而素行跳脱,走马斗狗,赛车赌酒,无所不为。众皆不屑,太祖独爱之,予之衣马玩好,视同兄弟,备亦以兄礼事太祖。 太祖入刘宽门下数月,卢植自九江返洛,仍居于緱氏山。既身奉二师,常辗转于洛中、緱氏,执礼甚恭,未尝有异色也。宛洛士林,皆称其德。植弟子吕范,素有才德,长于识人,与太祖一见倾心,知其将来必成大器,乃私约为君臣。 袁绍母丧,太祖等往吊之,绍慢不为礼。瓒怒而返,太祖混若无意。韩遂往吊,见而叹服,与太祖同车深谈,引为知己。 熹平五年元月,孝庄文皇后书召太祖返乡,太祖辞行于师友。刘宽、卢植、蔡邕诸尊长即为太祖行冠礼,论其字,一曰公琪、一曰文琪、一曰子琪,争辩良久方用文琪。后数年,有左近赞曰:“此三字皆美也,公年少必英武过人,方得此厚爱。” 太祖携越、当等北返。临行,邕赠手书七经及佛家四十二章经,为孝庄文皇后寿。南阳名士娄圭,常于义舍流连,深感厚恩,闻太祖还乡,自请追随。 昔前汉元康年间,涿郡有大姓西高氏、东高氏,自郡吏以下皆畏避之,莫敢与牾,咸曰:“宁负二千石,无负豪大家”。后百年,太祖过河北,见民生艰难,复闻童子传此旧谣于路边,乃驻马于侧,喟然良久。娄圭、韩当并在其侧,乃避左右讽曰:“天下崩坏,正当英雄用武之时也,君当勉之”。太祖斥曰:“田亩荒芜,民不聊生,不思报国,何谈己身?”圭、当并惭,乃退。 既返乡,孝庄文皇后以太祖自幼失怙,时汉末纷乱,疾疫横行,常忧本家无后。以家富,乃阴购美婢百人,教以文字、数术、音律、舞蹈。待加冠,即奉之充其后帏。太祖至孝,不得推,皆纳之。然至婚前,美婢前后罗列,温香软玉,以目传情,太祖依旧举烛苦读,坐怀不乱,由是名声日重。 三月,郡中骤遇鲜卑万骑侵入,于柳城虏郡守母,载以叩郡治阳乐。太祖临卢龙,又汇兵数千,欲有所为也。然辽西广阔,自卢龙出柳城三百里,出阳乐五百里,所虑尤无能也。时娄圭在侧,献奇计,欲以太祖亲身犯险,左右皆怒,拔刀示刃者数矣。太祖乃排众曰:“子伯者,弃家来投,千里相随,吾视之为股肱,安可疑乎?”遂行。 太祖与公孙范、程普、韩当、娄圭五骑疾趋柳城,挟鲜卑莫户部,伪为胡骑,突入阵前,贼以矛突普,普赤手夺矛,反挑杀之,复弃矛,如是者再三,鲜卑胆寒,俱大惊而退。太祖在后喟然曰:“当时虎臣,何如程德谋者?”普由是知名塞外。韩当亦临阵射杀鲜卑中部大人柯最坦。 太祖既救郡守母而归,乃与圭、普立于丘上观汉军击鲜卑,两万骑卒,呼啸如潮,天地变色,一击而破。圭大叹曰:“人生于世,大丈夫当领万军如是!”太祖笑曰:”既如此,若得势,且与你万骑。”辽西太守赵苞在侧,既感其恩,又壮其言,愈奇之。战后即以女妻之,即孝武赵皇后也。或曰:“君少年知名,前途坦荡,然与太守婚姻,惜乎以避嫌失郡中孝廉之途也!”太祖不悦:“吾辈择偶但以德行观之,焉能论前途得失?”不数日,幽州刺史刘虞过辽西,见太祖,大喜曰:“见君如遇美玉也,岂能弃之野地?”郡中议论,皆言太祖将举州茂才也。然不日,有使自洛中至,乃三公并举,以天下纷扰,特以勇猛知兵法科,公车直入洛中。乡人乃复赞曰:“锥处囊中,其颖自出也,辽西公孙,岂虑前途乎?” 太祖公车入洛,须臾不停,过私门而不入,直入恩师太尉刘宽府中。乡中故人阳球在座,乃戏曰:“君何其速也,忧得劣官乎?”太祖慷慨曰:“国家板荡,四海不宁,正当吾辈用命之时,珣正忧不得其职也,岂以名利患之?固求边郡军职,以效国家!”座中自阳球以下,皆正色避之。刘公亦壮其言,乃表别部司马,出屯雁门。蔡邕闻太祖将行,尽托藏书数千卷,嘱之运返辽西版印。 太祖携韩当、吕范至雁门平城,凡数月,上至刺史、两千石,下至白身、黔首,莫不赤诚以待,推心置腹。乃至于上下一体,豪杰相投。曾将兵十余,护徙民千余过黄河,有贼知其兵少,夜窥营寨。太祖坐于帐前,指挥若定,贼首举箭指之,然目其风仪,不忍杀,乃射辕门火盆而去。其得人心如此。又明察太守之恶,遂单骑往谒刺史董卓。得专署,衣不解带,彻夜而返,一日而发其罪,便槛车洛阳。盖势如雷霆,乃郡中惊怖,上下惶恐,以至官吏不署。太祖于府中观郡中文书,察事业凋敝,民生艰难,乃叹曰:“天下汹汹,皆此僚也!”遂奋不顾名而亲执郡政。旬月之间,督理吏治,清察弊端,劝行农桑,举荐贤才,待新府履任,已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也。至八月,整军已毕,会猎白登山校武,获白鹿而归。 熹平五年十二月,朝议北讨鲜卑,分三路出塞邀击,太祖以别部司马隶于右路护乌桓校尉夏育。鲜卑可汗檀石槐令三部大人逆战之,三路隔绝,军情恍惚。太祖烛见万里,窥得虚实,乃于晚日军中用饭时急谒之,自请为前部,不避剑矢,疾趋弹汗山。育许之,太祖即拔本部千五百人,两日连趋百里,直至歠仇水下,鲜卑王庭方五千兵,见之震恐,待大军援,将毕其功于一役也。然中路使匈奴中郎将臧旻忽败,使麾下属吏孙坚突围告之,育闻之,亦肝胆俱丧,乃遗辎重、弃太祖而走。太祖深夜闻之,仰天叹曰:“夏育虽恶,然军中士卒皆无辜也,且若其为檀石槐衔尾所食,则燕代之地无兵矣,数郡百姓将为荼毒。”乃决意夜渡歠仇水,火烧弹汗,以身诱檀石槐回军。将渡,诸将皆努力争先,自求先登而请太祖安坐河南,太祖厉声问曰:“临阵奋战,大丈夫岂可隔河而望活乎?”言尽,乃以一部疑兵临桥扰敌,自领军暗以马匹连绳相结做浮桥,遂亲握马首而渡。既渡,不及披甲,便复发神武跃马突阵,众将隔河观之,无不振奋,乃争相入水。敌军甚众,太祖既当先而战,又无甲,乃屡受刀矢。凡受数创,皆不裹,凡受数矢,皆折而掷地,由是三军用命,贼众丧胆。当是时也,将有失马者或拽袍泽马尾突阵,士有矢尽者皆索鲜卑尸身续射,故贼虽众,仍至速败。太祖乃迫近王庭,举火焚之,夏夜风盛,其光烟直映百里,震动漠南。鲜卑军望见,纷纷北走救之,汉军大部幸而得返。太祖创重昏迷,范、当护之,死战得脱,又遇雨失道,几死者数矣,赖天佑沿河重入塞内,遂返屯平城。高顺时为军中陪隶,有大功,太祖拔为军侯,赐字素卿。 秋,雁门饥,太祖发军粮两屯于太守郭缊赈之。郡中豪强大户闻之,无不感佩,遂协力出粮,一郡赖以得安。八月,迎赵皇后,成礼于平城。 十月,朝议三将下狱,拜太祖为中郎,以功特加千石,爵公大夫,赴洛入郎署。随行义从俱乘白马,白马义从之名自是而起。过河内孟津,逢日食,士民惊恐奔逐,唯太祖巍然不乱,自斩座下马首而震众心。须臾,日食过,孟津乃安,士民官吏无不膺服。及登船,左右问曰:“公何所恃?”太祖曰:“天象有常,君子自不惧也!”待渡河,有使来告:“君师刘公以天象罢三公之位。”太祖面不改色:“君子自强,如此琐事,何告之也?”左右愈服。及入洛,以中郎拜尚书台行事,晚谒宽。相谈至夜,将走,宽度太祖年岁日长,雄气渐成,乃临门拗其袖叹曰:“汉室兴亡,将操于文琪手也,慎之!”太祖不知其意,兼以前言诛宦事宜,乃徐答曰:“王甫根基已动,小儿辈自破敌,恩师但于内堂安坐。”宽自知失言,乃曰:“善。” 太中大夫段熲,阿附中常侍王甫,甘为爪牙,权倾朝野,其在洛中,时人未敢高声言于目前,唯太祖常与其痦。前罪将夏育、田晏,遇赦为庶人,返乡途中被杀于道。熲疑太祖所为,于铜驼街前相质,时熲引数十人,太祖凡一人,天色既暗,熲乃引众拔刀欲行不利,喝曰:“小儿辈以吾刀不利乎?”太祖曾不色变,昂然抽刀对曰:“天下健者,岂唯段公?”话音落,京师大震,房屋官寺坍塌者不计其数,熲大惊而退,由是丧胆。 年末,南宫尚书台有雌鸡化雄,一身毛皆似雄,但头冠尚未变。及发,洛中震恐,阉寺遮面而走,士人舆论汹汹。当日,复又交州事变,四郡陷落。南宫平城门无故自塌。太祖为尚书郎,亲目所见,愕然当场。待归,更与王允、田丰等急谋诛宦。 熹平七年初,太祖迁为中都官从事,与王允等合推阳球为司隶校尉。蔡邕欲上疏请诛宦,先以家人及藏书万卷托付太祖。及疏上,果下狱论死。太祖等奋力营救,改流放朔方。王甫诬告灵帝宋皇后行巫蛊之事,灵帝废后,宋氏族诛于市。帝师光禄大夫桥玄幼子被贼所挟,太祖设计救之。玄壮其志,感其恩,乃自请为司徒领尚书事,以助太祖等诛宦。 三月,朝议改元光和。王甫使门生于京兆界辜榷官财物七千馀万,京兆尹杨彪发其奸,言之司隶。时甫休沐里舍,颎亦归家。球欲假诣阙谢恩,因奏甫、颎及中常侍淳于登、袁赦、封羽等罪恶,唯虑甫闻讯入宫相持,便不敢行。太祖乃自告奋勇,率义从堵截其舍。待至,不及阳球得旨,太祖即刻亲持刃相博,引义从攻杀入舍,先擒甫及子萌,复拖其发冠至门前看管。甫卧于血泊,惶然问曰:“不得旨而杀两千石,死罪无赦,于君何益?”太祖慨然应曰:“汝父子族人五毒俱备,贪鄙殘命,天下苦之久矣!既已发动,自有进无退,便以亡命江湖,亦要为天下诛汝曹!”既攻,洛中士民临街而观,复闻此言,皆踊跃相颂,固知王甫无生矣。太祖既诛王甫,复磔其尸于夏城门,大署榜曰“贼臣王甫”。尽没入财产,妻、子皆徙比景。左右或劝曰:“行事酷烈,早晚或遭反噬。”太祖凛然对曰:“日食地震,雌鸡化雄,若不尽诛彼辈,大汉焉有早晚?” 太祖与阳球等诛灭王甫、段熲、陈玖,驱除袁赦、张奉、淳于登等,独曹节奸狡,先入北宫,以是脱逃。阳球与永乐少府陈球、步兵校尉刘讷、司徒刘郃合谋诛节,欲成全功。谋尚未发,节竟以顺帝虞贵人章陵之葬,说动中常侍张让、赵忠等,复为大长秋、尚书令,节制羽林、虎贲两军,其势更炽。翌日,四公以谋逆罪下狱,旋遇害。太祖时在城外,闻讯急回,擒节弟破石为质,自至尚书台独会节,迫其赦四公家眷。时桥玄在侧,见而赞曰:“文琪内刚而外刃,锋利为天下冠”。审配时为陈球家臣,因之归心于太祖,甘为驱驰,太祖亦视其为股肱。节归家,喟然叹曰:“吾老矣!天下昏昏,能全我家者,必此子也。”乃遣人送女孙至太祖处。赵皇后知之,遂往魏郡节族中下聘,求为太祖侧室,即冯夫人也。 光和元年六月,灵帝开西园,朝廷凡授官,皆以秩纳钱。太祖恰出为辽东襄平令,闻之大怒,自尚书台奉书即行,曾不稍顾。张让、赵忠,面面相觑,竟不敢问。行路中,闻曹操弃职返乡。太祖与操志趣相仿,素与之善,又思沛国乃文皇后故乡,遂携娄圭、韩当,轻骑至谯县谒之。操亲族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等,俱一时良才,与太祖相见亲切,乃共议时局,相为激励不可失丈夫青云之志。初,有黄龙现于谯。后三年,太祖与操共浴于涡水,复遇毒蛟,杀之。操妻丁夫人素贤,闻太祖尚无嗣,乃选己家乐姬颜色最好者赠之,太祖纳为侧室,即卞夫人也。太祖与操辞别,闻北海王修有贤名,专往访之,求为幕僚,遂浮海至辽东。 太祖自诛杀王甫,面斥曹节,声名日显,渐为天下重。襄平长吏受取贪饕,依倚贵势,历前令不见举;闻太祖至,一日尽去。于是政教大行,一县清平。辽东边郡,夷狄丛生,杂胡或百十为聚,或上万为国,然俱慕王化,向往中国。唯高句丽自矜部众蕃庶,山河险固,有进取辽东,宰割塞外之念,故长以汉为敌国。辽东百姓,颇受其苦。太祖履任,即欲为民除此大害,尚未定策。适高句丽亦欲图汉,仿马邑之谋,遣其国贯那部贵人至襄平,诳言其王老衰,诸部争位,欲请太祖率汉军为援,将以有报也。太祖洞烛其奸,伪与之盟。俟冬日,尽发辽东民团,又遣公孙越、公孙范往募诸部杂胡,整军八千余,自备粮秣,往攻高句丽。公孙氏旧吏玄菟郡别部司马徐荣,壮太祖之举,自引本部千五百精骑往助。将发,赵皇后遣家人送白马旗至,以做激励,众皆以为吉。 高句丽屯塞坐原,连营十一,凡十余年汉军屡不得下,边境苦之。军至,太祖令速攻,众皆以为不可。太祖曰:“汝等未解兵法之妙!”,遂严令韩当为先锋,急攻之,贼惶恐大惊,以至中军刚至,前军已破二营。太祖遂令兵马不驻,直趋向前,又亲持白马旗,督师至敌营门前而坐,敌当即大溃,全营尽失。众将叹服,皆以为当乘胜追击,长驱直入,请于太祖,太祖曰:“高句丽,大国也。坐原虽失,精兵未损。且关山险远,后勤艰难。以孤军入险境,吾不为也!”遂令全军加筑营垒,严守不出。凡五日,高句丽倾举国之兵五万来攻,汉军据垒坚守,激战三日,贼死伤惨重,粮矢将尽。审配自玄菟郡率四千军来援,贼无奈退兵。太祖拜荣为骑兵司马,总揽全军骑军七千,效鄢陵之战,撤帐平灶,立骑阵于营中,复推倒营墙,直出敌阵。贼左相于畀留率万众相迎,一触而溃,汉军追陷溃兵直入贼营,复穿营而过,辍贼大众之后,日夜不休,贼遂大溃。太祖发全军追斩高句丽莫离支明临答夫以下万余级,直至其王都五女山城,一鼓下之,遂亡高句丽。以其国青壮俱丧,老幼无所依,乃迁其遗民数十万口于辽东、辽西、玄菟、昌黎、乐浪诸郡以活之。及班师,朝廷得捷报大喜,以殊勋,封太祖无虑亭侯,迁赵国邯郸令。无虑者医无闾也,令支都亭,与名字相合,时人称美。 太祖为邯郸令,会河内名士向栩为赵相。栩性素卓诡不伦,及到官,略不视文书,日夜但坐于榻上,或长啸,或高卧,乃至舍中生蒿莱。太祖入内,与之言语,三言即走。左右怪而问之,太祖叹曰:“使汉室亡天下者,皆此类假谲人也!安可相交?”栩虽迂,然亦久知太祖之能,遂委国相印与之,自与太平道人王宪日清谈不休。王宪字敏宏,太原晋阳人也,世代名族,容貌雄伟,不习儒,善望气。年四十学道,初随张角,久之乃去,人问之,曰:“角所传,似是而非,纯以诡谲愚人,非道家清净之本,必不得久也。”初,与太祖相逢于中山豪门,座中目视太祖良久。太祖笑问曰:“公善望气,可望的我能至两千石否?”宪曰:“十年必达”。复问:“十年后何如?”宪笑而不语。翌日,宪遗书于太祖而走。书曰:“君气赤红而凝紫,冠绝座中诸人,十年后,君当青云直上,居凌霄而鞭挞宇内,如是而已!”太祖不信,笑而示左右即弃之,然书离手自燃,须臾灰飞烟灭,左右皆惊。 光和二年秋,赵国大熟。冬,太祖发举国之众筑圪芦河霞堤,自与国、县长吏负石为工,众无敢怠者。再月而成,赵国美之。刘焉闻堤成,亲往视是,逢二贼行刺。关羽时为民夫,与州从事吕布各手格一贼,救焉,不受赏而去。太祖闻讯,夤夜往追,羽感其诚,遂拜为主。太祖携其手而归,引为腹心。焉感太祖之德,上疏力荐之。朝廷以太祖治政美甚,远超同侪,拜议郎,转中山太守。赵皇后父苞以互免法入为光禄勋。 太祖素重简朴,为政清厉,任中山太守三载,大兴文教,于卢奴设公学如邯郸故事。郡治清平,流民多投,俱安之。然以长吏行政,常有急令,左右讽之。太祖乃曰:“天下渐钝,士民如在釜中,吾观之,如己身在釜中,安的不急?”。虑天下不靖,发郡中青壮,拣选拾伍,凡得五六千人,每于农闲演练。 光和三年十月,太宗仁皇帝定诞,太祖长子也,生母赵皇后。四年,凉康王平诞,生母冯夫人。中山公主臻诞,生母秦夫人。 光和六年,冬,太祖任满三载,考绩上,迁涿郡太守。涿郡豪右者,以奢侈无度闻于天下。及得太祖将至,豪右咸皆震怖,奸宄遁逃,窜入他郡。太祖速至,于道旁逢之,凛然斥曰:“尔辈者,入他郡便得安否?”豪右奸猾知其神武,皆惶恐,乃各自归郡,复膝行请罪。一郡遂安。幽州刺史郭勋,久欲整顿范阳游商,虑前守庇之,且其事多涉卢氏,乃候前守已行,太祖未至,欲徐徐为之。事未备而太祖已至樊与亭,勋大急,误太祖将为卢氏张目,遂夜访樊与,欲逼停之。太祖闻之大怒,语勋曰:“方伯但安坐,某自为清白!”乃携娄圭等夜驰范阳。及勋追至,猾商游侠,并皆一空。又助勋擒卢植长子,施以髡刑,罚没家产徒附。人或劝曰:“岂有弟子破师门者?”太祖凛然曰:“师可敬,法更可敬!”。勋拜服,自是州郡和睦,上下一心。 光和七年正月,太祖察张角将生乱,乃征发粮秣军资,招募游侠,整饬郡卒,阴为之备。刘备携张飞、简雍往投,太祖大喜。二月,张角果反,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号召四方,旬日之间,幽冀兖豫青徐荆七州,三十六方俱起。广阳黄巾三万众围涿城,太祖见敌至城下立寨,乃引公孙越、刘备、关羽、牵招、张飞、魏越、娄圭凡二十骑出城,透贼寨而还,贼不能伤也。及入城门中,众将自矜夸斩获不止,独太祖不言。待诸将噤声,太祖乃缓缓曰:“已得破敌策也,五日当覆。”众将俱惊。太祖遂遣羽等,各数十骑驰突黄巾军阵,一日或至三四,皆斩首而出。连战数日,黄巾渐疲。太祖察其殆,以飞引二十骑诱敌,贼出全军骑兵千余阻之,飞往来奔突,如入无人,贼不能制。太祖观其阵散,度其气衰,发白马义从三百,侧击贼骑,千骑一时俱丧。贼帅程远志无奈,驱贼众蚁附攻城。太祖委事于众将,返家高卧于榻,观书不止,秦夫人在侧,问:“城上利害?”答曰:“小儿辈必大破贼。”意色举止,不异于常。翌日,贼力竭神疲,太祖乃发全军出城击之,一鼓而破,俘八千余众。远志欲逃广阳,而太祖已先遣轻兵截断道路。远志无奈,携残军南走范阳,欲投张宝,为关羽追斩于道。贼众溃散,冲破宝北营,太祖趁机夺之。宝夜袭太祖营,为太祖识破,反夺其西营。宝度无能为,夜遁。太祖遣将复广阳、渔阳,幽州遂安。 勋知太祖来救,夜坠城往见,问以方略。太祖答曰:“仆燕地一匹夫,自弱冠而受国恩。今黄巾骤起,天下震动。虽不才,愿提三千幽燕之士,南下河洛,以定社稷,以此获罪,何负天下人乎?!”勋壮其言,起而拜,与联名上疏。朝廷赞许,诏太祖领三千骑,入洛言事。太祖乃严选上谷代郡突骑两千,渔阳铁骑一千,并白马义从及娄圭、韩当、张飞等,疾驰南下。旬日而至孟津,破贼帅马元义部,洛阳为之一肃。何进时为大将军,素知太祖之能,力荐之。灵帝遂拜钛祖为五官中郎将,以骑都尉曹操副之,令出东郡讨贼帅卜已。钛祖以柏人令董昭有谋略,征为护军司马,并急召程普等,未至,而贼已北破清河,西叩轘辕,洛阳震动。钛祖与幽燕并三河骑士七千众歃血盟誓,曰:不弃一人于敌阵,不遗一骨于他乡。遂急出至白马,令关羽奇袭下之,贼众震恐。 钛祖闻济阴有士名李进者,素知诗书,乃殚夜而往辟之。进感其德厚,逢钛祖克城勤苦,乃慨然举族而助。其族兵三千,皆父子兄弟,坚韧耐劳,每阵争先。钛祖即以其为先锋,旬月之间,三渡大河,拔韦乡,下顿丘,降咸城,克东阿。东郡贼军,望风披靡,纷聚濮阳、东武阳二城,各两万余。钛祖乃耀兵濮阳城下,伪言将攻东武阳,克之即往援河北,断张角之背。卜已闻之,率全军渡河往援。恰程普、高顺率部至,钛祖乃命其阻东武阳之贼,自率骑兵先击破卜已军,又与之合兵击破东武阳贼军,反驱之与卜已军并至河。贼降者万余人,余自卜已以下,皆蹈河而死。东郡遂平。 赵忠闻太祖已平东郡,思其缴获必稠,乃遣门客索贿。太祖鞭杀之,令其仆携一文钱归,告忠曰:“予汝异日买命钱!”忠大恨,然终无奈何。太祖分赐粮食钱帛予东郡百姓及军士。又拣选降兵青壮者,得万余,合两万众,出颍川长社,往攻贼帅波才。 才军颇众,可十万余,兼有军略。右中郎将皇甫嵩、左中郎将朱儁引汉军与数战不利,困于长社。翘首望援,旦暮皆惊。太祖临洧水而不渡,慢贼之心,阴与嵩、儁等约以火攻。俟东风夜起,潜渡洧水,顺风纵火,一夕而破贼。嵩、儁等正议追袭,闻太祖已先遣审配袭取阳翟,刘备擒斩波才,遂叹服。又闻太祖直入长社,委全军于儁,是推功予之,救其前过,愈德之。长社钟繇,时之名士也,见太祖而折心,曰:“真吾主也!”然困于党锢,遂荐枣祗、戏忠为幕属,太祖辟之。 六月,朝廷以功进太祖良乡侯,皇甫嵩都乡侯,朱儁西乡侯。诏罢郭勋河北副将,以太祖掌冀州北面战事,讨张宝。太祖分步卒予操,往助卢植,自引万骑出邯郸临下曲阳。所部护乌桓校尉宗元、钜鹿太守郭典、常山相冯歆、中山太守张纯等,闻太祖至,皆肃然整军,知大战至也。太祖至军三日,合七万众强渡滹沱河,往攻下曲阳。时张宝军十万,皆背城临河列阵,欲击半渡,宝自据土山观望。太祖先令公孙越督万骑绕道渡河,又令典、纯两翼抢渡设垒,引贼往攻。以张郃率大戟士数百先渡,自引白马义从紧随,强攻宝本阵。贼蜂拥来攻,太祖视若未睹,前移仪仗者三。汉军望见,皆忘死奋战,纯殁于阵中,郃部死伤殆尽,孤身至宝阵前,掷矛杀其副帅,宝惊走,贼军溃散。越自后而击,覆贼八万余,逃归者不足两万。董昭、戏忠、冯歆等,隔河观战,为之神驰。太祖进而围城,料宝无能为,遂围垒设壁,不攻。更使军中蹴鞠为乐,兼整备营属、汰弱选优,复选军中勇士充白马义从。月余,贼内乱,宝自焚,遂复下曲阳。 前,河北主将董卓围张角于广宗,久而不克,以贻误战机槛车入洛,诏皇甫嵩代之,嵩至而角病死,广宗动摇。嵩趁机发兵,大破角弟梁。太祖既克下曲阳,遂与嵩合兵更围广宗。梁愈恐,乃潜夜勒兵,驰赴钜鹿泽。太祖与嵩立发兵,以步卒破城,行骑兵断梁于漳河,战至晡时,各大破之。斩梁。角剖棺戮尸,传首京师。广宗累获首三万级,赴河死者五万许人。天下乃平。拜太祖光禄大夫,入洛论功。 十月,拜太祖卫将军,领河内太守,封蓟侯、特进,食邑六千户。 ← → 附录5:新燕书.卷二十六.世家第一——娜斯塔西娅 ← → 袁绍字本初,汝南汝阳人也。高祖父安,为汉司徒。自安以下四世居三公位,由是势倾天下。绍,逢之庶子,术异母兄也,出后伯父成为子。幼为郎,弱冠除濮阳长,有清能名。遭母丧,服竟,又追行父服,凡在頉庐六年。礼毕,徙居洛阳。 绍有姿貌威容,爱士养名。既累世台司,宾客所归,加倾心折节,莫不争赴其庭,士无贵贱,与之抗礼,辎軿柴毂,填接街陌,时人呼为“天下楷模”。张孟卓、何伯求、吴子卿、许子远、伍德瑜等皆为奔走之友,不应辟命。内官皆恶绍。中常侍赵忠言于省内曰:“袁本初坐作声价,好养死士,不知此儿终欲何作。”叔父太傅隗闻而呼绍,以忠言责之,绍终不改。 中平二年,【钛祖以司马直事,立誓不贿西园一钱,固辞归乡,众皆慨然相安慰。袁绍在侧,亦壮之,及归,于道中哂之。左右心腹诘问,绍曰:“此避祸养望事也,吾久为之,故其人亦有大志也。天下纷乱,将与吾争雄者,得非此辈乎?”】 是年五月二十五,中常侍张让、赵忠等矫太后命,召进入议,刺之于嘉德殿,并引虎贲军卫南宫,宫中大乱。绍闻之,即拔剑而起,曰:“此正诛宦之时也!”乃聚袁术、吴匡、王匡部,抽戈竦剑,奋击凶丑。次日克南宫,董旻、田畴俱引兵相从,洛中大乱,十常侍不能敌,仓皇挟帝与陈留王入北宫。又次日,绍众克北宫,勒兵捕诸阉人,无少长皆杀之。或有无须而误死者,至自发露形体而后得免。十常侍复北窜,道逢董卓部,卓乃尽诛十常侍,奉帝还洛。 是月二十八日,卓并何苗、丁原部,聚众八千,议欲废立,谓绍曰:“天下之主,宜得贤明,每念灵帝,令人愤毒。毒,恨也。董侯似可,今当立之。”绍曰:“今上富于春秋,未有不善宣于天下。若公违礼任情,废嫡立庶,恐众议未安。”卓掷杯叱绍曰:“竖子敢然!天下之事,岂不在我?我欲为之,谁敢不从!”绍欲再驳,忽见吕布、华雄横刀趋前,遂默。又数日,绍悬节于上东门,单骑奔河内。时侍中周珌、城门校尉伍琼为卓所信待,琼等阴为绍说卓曰:“夫废立大事,非常人所及。袁绍不达大体,恐惧出奔,非有它志。袁氏树恩四世,门生故吏遍于天下,若收豪杰以聚徒众,英雄因之而起,则山东非公之有也。不如赦之,拜一郡守,绍喜于免罪,必无患矣。”卓以为然,乃遣授绍渤海太守。 七月,钛祖以幽州起兵讨董,传檄天下,号召义士盟于常山。绍闻而忿,遂用许攸策,置钛祖讯于不顾,自表车骑将军,合曹操、桥瑁、张邈,伪作三公书信,号令关东诸侯伐卓,与盟者计有后将军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广陵太守张超、长沙太守孙坚、奋武将军曹操、上党太守张杨,众各数万。是冬,关东联军会于酸枣,臧洪歃血执盟,遥尊绍为盟主,议分兵三路,绍自领河北军袭三津,术将南阳军北上伐洛,中原诸侯合兵越荥阳、成皋,叩虎牢关。卓闻之,乃与吕布、胡轸兵两万,使守三津,以御绍军。 是年腊月二十日,胡轸引兵五千劫五社津,贾诩时任小平津都尉,谓吕布曰:“将军欲建功立业,此正其时也。使栩自领三千军出孟津,王匡色厉胆薄,必引大军往救,致小平津空虚。今大河冰已固,以麻布裹马蹄可渡,将军自将五千骑,渡河破小平津不为难事。绍与匡貌为盟友,实怀不轨,救必不力,将军可再吞其小股援兵。若有余力,当更贾勇向前,袭绍大营,奇功可成也。”吕布喜而拜。次夜果克小平津,绍使颜良援匡,为布所斩。布遂引五千骑临绍大寨,时绍使大军袭五社津,大营空虚,为布所焚,郭图急谏绍入营暂避,绍愤然曰:“大丈夫当前斗死,岂能入营而望活邪?”乃立定不避。布大喜,先斩淳于琼,复引弓射绍,然以布力大而弓弱,其弦竟断,绍遂得活。及绍大军见营寨火光而返,布乃引军归。绍泣涕难止,曰:“此吾之罪也!非吾之重人心而轻战事,何至于有今日之败邪?” 越明年,卓迁都长安,弃守三津,绍遂将兵与中原诸侯合于酸枣,督虎牢之战。【卓遣大将华雄临虎牢,耀武扬威,连战连胜,众莫能抗。独刘备不以兵弱,自请为先锋击之。其部张飞望见雄氅盖,策马刺雄于万众之中,斩其首还,卓诸将莫能当者,震慑三军,入夜,备以虎牢丧主将,当无所备,复亲引千众渡船跳于关后,先破成皋,再取虎牢。】卓闻虎牢之败,乃诛绍叔父隗,及宗族在京师者,尽灭之。绍大恸,泣涕累日,至于病疴。 沮授时督冀州粮草,谒绍于病中,谓之曰:“袁公之病,首在董卓,次在卫将军,又次在关东诸侯。董贼滔乱天常,贼害忠德,然其部善战,累挫我军,长安殊难骤取;而卫将军战于河东,为天下先者,公又耻居其后;欲并关东诸侯以自强,复思义或不当为此事,是以疑虑难决。”绍赤足曳衣而起,捉授手曰:“贼臣作乱,朝廷迁移,吾世受汉恩,敢不志竭力命,兴复汉室邪?然如君所言,今实有力所难为之处,若欲安社稷,将何以匡济之乎?”授进曰:“将军弱冠登朝,播名海内。值废立之际,忠义奋发,单骑出奔,董卓怀惧,振臂一呼,诸侯景从。可知天下事在德望而不在兵马,卓、珣虽有项王之勇,亦不可久也。使公能据关东、定制度、安民心、礼贤士,以此争锋,号令天下,谁能御之!比及数年,其功不难。”绍喜难自胜,再拜者三。 及钛祖入弘农,绍复犹疑。许攸进而说之曰:“卫将军大势将成,今公欲取关东,当从速而不当从缓,缓则恐人心生变,后难图也。”绍乃用攸策,即弃洛阳,退而取青、兖为根基,以窥冀州,又语攸曰:“为战可从速,为政则当从宽。【今天下英雄,唯公孙与吾尔,余者虽董卓一时强暴,亦年长而失德,皆不足虑也。故珣以严,吾以宽;珣以武,吾以文;珣以进,吾以退;每与珣相反,事乃可成耳】”,攸亦以为然。绍遂以败军罪囚张邈、张超,并吞其部;表公孙瓒渤海太守,约以共取青州;表曹操豫州太守,使御孙坚;又遣鲍信、桥瑁、刘岱讨泰山黄巾,贼众东窜,祸乱青州,绍以战不利故诛瑁、罢岱,荡平青兖,其势大振,威震河朔,州郡莫不蜂起响应,名士豪杰亦多附绍。是冬,绍部将刘勋、臧洪思叛,事未成而泄,诛之。 【建安元年春,后将军袁术攻荆州刺史刘表;车骑将军袁绍攻渤海太守公孙瓒,又表周昂为九江太守,塞豫州刺史刘备路。瓒,钛祖兄也;备,钛祖弟也。表、瓒、备皆上疏言二袁罪,钛祖为政,乃斥二袁为贼,罢其官署,明告天下,遂烽烟四起,天下复荡。】 七月,绍以张郃守河间,使高干说张杨,遣许攸乱钜鹿,复自提十万军趋邯郸,天下震动。钛祖以审配、关羽守邯郸,又阴遣黑山贼众踵绍后。【绍方围邯郸数日,为关羽所破,又逢淫雨,方与诸将共会,论及退兵,忽闻黑山贼于毒以长安命乘雨覆邺城,杀太守栗成。贼十余部,众数万人,聚会邺中。坐上诸客有家在邺者,皆忧怖失色,或起涕泣,独绍容貌不变,端坐自若也,其口指划令,留后、先发俱全,左右遂安。】贼有苦蝤、陶升者,素敬绍名,闻绍将返,乃将部众闭府门,具车重,载卫绍家眷及诸衣冠在州内者,身自捍卫,反奔邯郸,道逢文丑、麴义部,复引其入城,邺城乃定。 陈宫时为车骑将军总幕府,说绍曰:“卫将军驱贼残民,不德者莫为此甚。然贼心不一,多有意不属卫将军者,明公当抚其部,授以官爵;至于怙顽不悛者,则可驱之入太行,使乱赵国、常山、上党、太原。”绍喜曰:“此吾心也。”旬月乃平南太行,黑山贼、紫山贼北走,阻钛祖于井径。绍又虑己素昔御军宽缓,法令不立,士卒虽众,而每患其难用,乃屯于梁期,整顿兵马,养精蓄锐,以期再战。 八月,张飞以报钛祖恩故,单骑北走。时许攸持绍印,以官位购钜鹿诸族,郡南九县十一城易帜从袁,郡守董昭不能制,九月飞至,引郡兵千众,克复十城,攸乃仓皇而返。 绍闻攸归,夤夜倒履相迎,攸以飞既破己部,竟不进逼,反自断浮桥,其必欲返救邯郸故也,乃谏绍速趋邯郸。绍纳其言。翌日,李进先发,果遇张飞部,大破之。又数日,绍聚众三十万,重临邯郸,两军激战数日,而邯郸终不可下。时钛祖已破太行山贼,急趋将至,绍知邯郸事难速为,乃引大军返梁期,使文丑将八千骑断后。【文丑者,绍大将也。时钛祖十万兵猝至,丑奋力相战,终不得脱,乃逆行向北,强攻钛祖中军,杀伤甚重,唯百余骑困于中军前。钛祖喜其武勇谋略,然知不可屈其志,叹曰:“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遂相约许归袁氏,丑方弃兵受缚。】 翌日,钛祖与绍各将十万众,列阵以对。王朗时为天子使者,奉命止戈,乃请于阵前行视师之礼,绍诺之,乃与钛祖会于阵前,曰:“昔孟津一别,今已数载矣。不意昨日割瓶对饮之旧友,今为窃国之贼,良可哀也。”钛祖笑曰:“本初兄于洛中,焚南宫,失玉玺,又纵董贼入朝,致天下祸乱。窃国者,珣乎?本初兄乎?且夫事已至此,非兵戈不能止,口舌何为?”绍亦笑,乃割瓶赠酒于钛祖,曰:“诚如君言。今无他语,唯有一问,昔孟津一别时,天子尚在,时局未乱,而君已勃勃然有凌天下之意,何至于此邪?”钛祖大笑而饮,又令左右释文丑归,曰:“无他,吾不直诸君久矣!”绍作色曰:“天下人亦不直君久矣!吾一载而聚众百万,天下之意可知也。”乃拂袖而退。 【丑既归,知降人复还,不得用也。时两军分野于邯郸、梁期之间,将决战,遂不归阵,自请致师。钛祖发骑司马赵云应之,云勇略三军,数十合,挑于马下,将斩,丑双腿俱废,乃单臂自刎于阵前。三军肃容,云以彼之刚烈,不取首而归谢于阵前。绍亦移其尸于车,时血涌不止,浸染入衣。及事定,绍大败归城,左右更衣,至于小衣,犹见血渍,绍恍然悟,曰:“此文将军血,勿去。”言罢,泪落如雨。】 梁期一战既毕,绍检点三军,十去五六,陈宫自驱车赴钛祖军而死,沮授子鹄亦死于阵中,其余死者降者不可胜计。绍视其军不堪与钛祖野战,乃多立城寨,步步为营,坚守不出。后,麴义据邺城而叛,绍使李进、程武击义,克之,复以沮授为大都督,令守邺。 钛祖以邺坚城难克,乃发兵两翼,关羽将三万军取朝歌,审配引一万军征广宗,包抄魏郡,于是相持一时。是年腊月,绍用郭图之言,东向而攻广宗,聚军八万,然以其军心不定,顿挫城下十余日。越明年,钛祖亦将大军至。两军战于清河。绍部将吕翔守大寨,不能敌,其众乃四散东窜,钛祖部骑兵以争功故,皆急逐之,唯余步卒五千众守营。时绍自将五万军,偃旗息鼓,潜伏于侧,见骑兵一时尽去,河畔强弱易势,立起攻钛祖余部,钛祖陷于重围。高顺领步卒以西羌伏盾之术相抗,其部知钛祖危急,皆奋死力,绍军凡三击,竟不能破。适张辽、徐荣引骑兵返救,绍部遂溃。 清河一役既克,钛祖以战事再无反复之机,乃令吕范、审配、娄圭、韩当共决河北军务,自引义从北巡春耕。于是关羽引万骑北上大河,公孙范将幽州军出渤海,公孙瓒战于河间,成三面之围。绍一路败走,东至蓼城,见东海浮舟数百,皆钛祖部也,悟己不得生,乃坐蓼城之上,望日薄东海之色,时幕府群臣唯余许攸在侧,绍顾而曰:“子远试看,此大河入海之处也。河水东行,虽征程多艰,亦不改其志,人生志气亦当如斯观。然河终得归海,而人生苦短,多有壮志难酬者,此所憾者。”攸曰:“憾乎?怨乎?”绍曰:“吾之志若大河旧渎,虽遭他道所夺,不能为入海之流。然春堤水涨之时,或亦复有流水漫溢。人生至此,不能成志,固有所憾,而斯复何怨哉?”攸曰:“即不怨卫将军,宁能不怨弃公而去者耶?”绍笑曰:“吾虽末路,犹有何伯求、陈公台、逢元图为我赴节;有文将军、淳于将军、颜将军为我尽忠;更有子远在侧,值此山穷水尽之时而不弃,虽无可喜,亦无可怨也。”言未尽而气不继,垂首而逝,攸大恸。四月,沮授闻绍身死,乃托绍长子谭于其弟宗,自尽于车骑将军府中,邺城乃降。 建安八年中,钛祖受禅于洛,以燕覆汉,并飨众游魂于北邙,曰:“孤有今日,当谢孤之敌手袁本初,谢孤之旧友曹孟德,谢孤之义弟刘玄德”,如此种种,乃三呼“魂兮请飨”,于是礼成。已而夏风骤起,青山浮碧,北陵南都一时俱寂,唯有大河奔流如带,滔滔然,泊泊然,越北邙而东逝,万渎归一,逐浪入海。或曰,古今成败,天下分合,不亦若此乎? 论曰:钛祖誉袁本初为敌手,何也?绍以豪侠得众,遂怀雄霸之图,天下胜兵举旗者,莫不假以为名。及临场决敌,则悍夫争命;深筹高议,则智士倾心,堪为一时之雄也。决一战之胜负,定天下之命数,钛祖平生大敌,舍绍其谁邪?此其一也。其人为政青兖,宽雅有度,御世族以宽德,待豪强以优容,遂得众死力,而钛祖以世族、豪强为天下祸首,故深相抵牾。曹、刘为政,俱师钛祖之故智,是以曹、刘为朋友兄弟,而绍则敌也。此其二也。 彩蛋世说新语·仇隙篇 许攸、郭图、辛评尝共侍袁绍,绍与钛祖战不利,郭、辛恐惧,乃各将其军而降,攸以其负绍恩,心深怨之。及钛祖入济南,宴诸降人名士于历水陂,共议天下法度。攸亦与会,抗声曰:“变法不当以言语,而当以刀兵。今将军欲立新法,必先斩小人,免有黄钟毁弃之虞”。钛祖问曰:“则子远以为小人为谁?”攸对曰:“小人者,奸佞卖主之郭图,贪财卖军之许攸,大奸似忠之辛评,此三人尔!”钛祖叹息,乃斩许攸,逐郭、辛于阴山。退而语吕范云:“子远今日之行,乃欲以性命作饵,为袁本初复仇之故也。君臣之间,情深若此耶?” *【】内为蛋灵帝原文 *部分文字版权属于后汉书袁绍刘表列传,三国志董二袁刘列传 *旧燕书世家第一里写了很多袁逢、袁术的内容,目测是要包括袁氏全家的,而新燕书世家第一现有的片段都是写袁绍,不知道蛋灵帝本意要不要包括袁术。以全文情节来看,私以为把袁家全放一个传似乎不太合适,而且后汉书的袁氏兄弟也是分两传的,所以只补完了本初兄的故事,公路留给忿狷篇。 妙书屋 ← → 附录6:旧燕书.太祖武皇帝本纪.卷一.卷二——素来不言 ← → 如题所示,新版本的旧燕书,出自阿备。 卷一: 太祖神尧大圣大光武皇帝,辽西令支人也,姓公孙氏,讳珣,字文琪,家世二千石。父晙,少为郡吏,短寿,留遗腹子,即太祖也。母曰孝庄文皇后刘氏,方娠,梦神龙锁于井,井口覆碑。汉永寿二年,及产,复梦神龙破井,出而戏珠。文皇后之临柳城,太祖时年四岁。有方士自言善相,谒文皇后曰:“夫人贵人也,且有贵子。”见太祖,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匡时定邦矣。”比长,美姿容,雄仪态,志意廓然,人莫能测。 太祖少孤,为母所抚,爱敬尽于事亲,故以孝名闻与郡中。辽西太守闻之,辟为郡中吏,事主计,左右咸曰能。汉熹平三年冬,太祖武皇帝年十八,遇鲜卑寇边,将三十骑夜出卢龙塞,大破之,由是声震河北。太守益奇之,时太祖从弟越亦于卢龙塞立功,从兄瓒为吏郡中,故与右北平太守共荐太祖三兄弟于大儒卢植门下以通经传。 太祖与同门往洛阳,过冀州,众皆宝车裘马,前呼后拥,日行于官道,夜宿于郡中豪右大家,独太祖曰:“往来别处,不可不先存问风俗。”乃行小道,入穷乡,尽知地理虚实。道逢钜鹿南和令崔敏者,为清河名士,见太祖,大惊之,曰:“吾见天下名士多矣,未有若君者也!君善自持,将来必成大器。愿以妻子为托!” 至于缑氏山,适植拜九江太守,众无人治,遂嬉戏无度,独太祖兄弟苦读如旧。后汉名臣光禄勋刘宽偶见之,喜收己之门下。数月,卢植自九江返洛,仍居于緱氏山。既身奉二师,常辗转于洛中、緱氏,执礼甚恭,未尝有怠。宛洛士林,皆称其德。汉熹平四年,议立石经,以植领修,太祖乃献公孙纸并钩识之法。 汉熹平五年元月,太祖行冠礼,刘宽端坐主位,卢植扶冠,蔡邕唱礼。同月,学成归乡。娄圭者,南阳名士,闻之弃家相随。吕范者,太祖同门,素知太祖德行,私请为臣。 昔前汉元康年间,涿郡有大姓西高氏、东高氏,自郡吏以下皆畏避之,莫敢与牾,咸曰:“宁负二千石,无负豪大家。”太祖北归,过河北,见民生艰难,复闻童子传此旧谣于路边,乃驻马于侧,喟然良久。娄圭、韩当并在其侧,乃避左右讽曰:“天下崩坏,正当英雄用武之时也,君当勉之。”太祖斥曰:“田亩荒芜,民不聊生,不思报国,何谈己身?”圭、当并惭,乃退。 太祖年少,尝与族兄弟品评洛中人物。越称:“许子远凶淫之人,性行不纯。”瓒曰:“傅燮耿直无度,必招杀身之祸。”太祖曰:“何其苛也?万事万物以人为本,人才难得,许攸虽贪,尤可用其智计;傅燮虽耿,尤可托以腹心。如是而已。”瓒与越乃谢。越退而谓左右:“吾兄虚怀若谷,知人善纳,总揽英雄,求贤若渴,固成事也!” 熹平年末,郡中骤遇鲜卑万骑侵入,于柳城虏郡守母,载以叩郡治阳乐。太祖临卢龙,又汇兵数千,当有所为也。然辽西广阔,自卢龙出柳城三百里,出阳乐五百里,所虑尤无能也。时娄圭在侧,献奇计,欲以太祖亲身犯险,左右皆怒,拔刀示刃者数矣。太祖乃排众曰:“子伯者,弃家来投,千里相随,吾视之为股肱,安可疑乎?”遂行。遂与公孙范、程普、韩当、娄圭潜至鲜卑营。 有莫户部首领莫户袧者,袧部居去柳城不远,素知太祖英雄也。时袧部亦在营,见太祖,迎太祖入己帐,跪曰:“莫户三百众,皆为贵人效死。”太祖遂计与莫户部阻敌,以求速成也。范不受,曰:“天下可无范,不可无兄,愿身替之。”太祖感其诚,从之。 次日,太祖持两刃矛,与普等阵前驰出冲贼,杀伤十数人,虏见之,惮其勇,莫敢抗犯。太祖既与程普、娄圭阵前救郡守母而归,竟无一伤,乃与圭、普立丘上观汉军击鲜卑,两万骑卒,呼啸如潮,天地变色,一击而破。普见之,愕然不知所言。圭大叹曰:“人生于世,大丈夫当领万军如是!”唯太祖神色自若,笑曰:“既如此,若得势,且与汝二人万骑何如?”辽西太守赵苞在侧,既感其恩,复壮其言,愈奇之。 太祖自幼失怙,时汉末纷乱,时疫横行,其母常忧本家无后。家富,乃阴购美婢百人,教以文字、数术、音律、舞蹈。待加冠,即奉之充其后帏。太祖至孝,不得推,皆纳之。然至婚前,美婢前后罗列,温香软玉,以目传情,太祖依旧举烛苦读,坐怀不乱,守礼愈甚,由是名声日重。苞闻太祖事,又以太祖前事,乃与母议,以女妻之。 昔,太祖既以弱冠立殊勋,辽西太守以女妻之。或曰:“君少年知名,前途坦荡,然与太守婚姻,惜乎以避嫌失郡中孝廉之途也!”太祖不悦:“吾辈择偶但以德行观之,焉能论前途得失?”不数日,幽州刺史刘虞过辽西,见太祖,大喜曰:“见君如遇美玉也,岂能弃之野地?”郡中议论,皆言太祖将举州茂才也,乃纷纷恭贺称道。太祖泰然自若,不以为喜也。然不日,忽有使自洛中至,乃三公并举,以天下纷扰,特以勇猛知兵法科,公车直入洛中。乡人震动,乃复赞曰:“锥处囊中,其颖自出也,辽西公孙,岂虑前途乎?”即表别部司马,出雁门。 太祖年二十,以别部司马屯平城,尝出猎白登山,获白鹿而归。太祖在并州军中,上至刺史、两千石,下至白身、黔首,莫不赤诚以待,推心置腹。凡数月,乃至于上下一体,豪杰相投。尝将兵十余,护徙民千余过黄河,有贼知其兵少,夜窥营寨。太祖坐于帐前,指挥若定,贼首举箭指之,然目其风仪,不忍杀,乃射辕门火盆而去。其得人心如此。 熹平末,汉军分三路出塞邀击鲜卑,檀石槐令三部大人逆战之,三路隔绝,军情恍惚,时太祖在右路夏育军中,烛见万里,窥的虚实,乃于晚日军中用饭时急谒之,自请为前部,不避剑矢,疾趋弹汗山!育许之,太祖即拔本部千五百人,两日连趋百里,直至歠仇水下,鲜卑王庭方五千兵,见之震恐,待大军援,将毕其功于一役也。然中路使匈奴中郎将臧旻忽败,使麾下属吏孙坚突围告之,育闻之,亦肝胆俱丧,乃遗辎重、弃太祖而走。太祖深夜闻之,仰天叹曰:“夏育虽恶,然军中士卒皆无辜也,且若其为檀石槐衔尾所食,则燕代之地无兵矣,数郡百姓将为荼毒。”乃决意,夜渡歠仇水,火烧弹汗,以身诱檀石槐回军! 将渡,诸将皆努力争先,自求先登而请太祖安坐河南,太祖厉声问曰:“临阵奋战,大丈夫岂可隔河而望活乎?”言尽,乃以一部疑兵临桥扰敌,自领军暗以马匹连绳相结做浮桥,遂亲握马首而渡。既渡,太祖不及披甲,便复发神武跃马突阵,众将隔河观之,无不振奋,乃争相入水。敌军甚众,太祖既当先而战,又无甲,乃屡受刀矢。凡受数创,皆不裹,凡受数矢,皆折而掷地,由是三军用命,贼众丧胆。当是时也,将有失马者或拽袍泽马尾突阵,士有矢尽者皆索鲜卑尸身续射,故贼虽众,仍至速败!太祖乃迫近王庭,举火焚之,夏夜风盛,其光烟直映百里,震动漠南! 太祖与义从,皆乘白马,以为左右翼,自号白马义从。鲜卑更相告语,避白马将军。乃画作太祖形状,驰骑射之,中者咸称万岁。虏自此之后,遂远窜塞外。 太祖既归,见雁门为败兵坏,又太守郭缊求资粮济民,时太祖营只三仓粟,各三千石,乃即指两仓与之。 太祖拜中郎,过河内孟津,逢日食,士民惊恐奔逐,唯太祖巍然不乱,自斩座下马首而震众心。须臾,日食过,孟津乃安,士民官吏无不膺服!及登船,左右问曰:“公何恃也?”太祖曰:“天象有常,君子自不惧也!”待渡河,其弟公孙范亲迎,以忧来告:“吾兄弟恩师刘公,以天象罢三公之位,今为卫尉,恐为兄长前途有碍。”太祖面不改色:“君子自强,如此琐事,何告之也?”范及左右愈服。 及入洛,以中郎拜尚书台行事,晚谒宽。相谈至夜,将走,宽度太祖年岁日长,雄气渐成,乃临门拗其袖叹曰:“吾本汉臣,然今观汉室兴亡,将操于文琪手也,望慎之!”太祖不知其意,兼以前言诛宦事宜,乃徐答曰:“王甫根基已动,小儿辈自破敌,恩师但于内堂安坐。”宽自知失言,遂释袖而笑。 段熲者,时任太中大夫,阿附阉宦,为其爪牙,人莫敢逆,太祖欲扼之。夏育、田晏者,皆熲部也,亦恶甚多。太祖乃用计杀之。熲闻之,携数十人,及太祖一人也,持刃截其于铜驼街前,喝曰:“小儿辈以吾刀不利乎?”太祖曾不色变,曰:“天下健者,岂惟段公!”话音落,京师大震,房屋官寺坍塌者不计其数,熲大惊而退,由是丧胆,太祖乃横刀长揖径出。 王甫使门生于京兆界辜榷官财物七千馀万,京兆尹杨彪发其奸,言之司隶。时甫休沐里舍,颎亦归家。球欲假诣阙谢恩,因奏甫、颎及中常侍淳于登、袁赦、封羽等罪恶,唯虑甫闻讯入宫相持,便不敢行。太祖时为中都官从事,乃自告奋勇,率义从堵截其舍!待至,不及阳球得旨,太祖即刻亲持刃相博,引义从攻杀入舍,先擒甫、萌父子,复拖其发冠至门前看管。甫卧于血泊,惶然不解:“不得旨而杀两千石,死罪无赦,于君何益?”太祖慨然应曰:“汝父子族人五毒俱备,贪鄙殘命,天下苦之久矣!既已发动,自有进无退,便以亡命江湖,亦要为天下诛汝曹!”既攻,洛中士民临街而观,复闻此言,皆踊跃相颂,固知王甫无生矣! 太祖既诛王甫,复磔其尸于夏城门,大署榜曰“贼臣王甫”。尽没入财产,妻、子皆徙比景。曹节讽曰:“君行事酷烈,早晚必遭反噬!”太祖凛然对曰:“日食地震,雌鸡化雄,若不诛行酷厉之举,大汉焉有早晚?吾辈岂可惜私身而罔故天下?”节诺诺不知何以对,良久方曰:“公孙郎中实有本朝名相朱晖童子内刀之风也。”时后汉名臣桥玄在侧,赞曰:“内刚而外刃,锋利而为天下冠!”太祖自诛杀王甫,面斥曹节,乃声名日显,渐为天下重。 后汉熹平五年三月,有黄龙现于谯。谯者,太祖亲母乡也。后三年,太祖往谒曹操,与之共浴于谯县涡水,复遇毒蛟化龙,乃共杀之,太祖得其首,操得其尾。 后汉光和元年,太祖拜襄平令。河内审配,北海王修,皆名士也,闻而从之,不以位卑而怒。襄平长吏受取贪饕,依倚贵势,历前令不见举;及太祖至,一日尽去。乃政教大行,一县清平。 同年,高句丽屯塞坐原,屡犯之。太祖忧之,乃召汉胡万众。十二月,过辽河,曰之冬狩。至坐原,太祖亲持白马旗督之。娄圭献计,一夜起冰城,敌众见而失据。复以徐荣将骑,一鼓而下,乃大破之,遂亡其国。 后汉光和二年春,太祖以灭高句丽殊勋,封无虑亭侯。无虑者医无闾也,令支都亭,与名字相合,时人称美。迁邯郸令,再迁中山太守。 太祖素重简朴,为政清厉,后汉光和年间,太祖为长吏行政,常有急令,左右讽之。太祖乃曰:“天下渐沸,士民如在釜中,吾观之,如己身在釜中,安的不急?”迁涿郡太守。涿郡豪右者,以奢侈无度闻于天下。及得太祖将至,豪右咸皆震怖,奸宄遁逃,窜入他郡。太祖速至,于道旁逢之,凛然斥曰:“尔辈者,入他郡便得安否?”豪右奸猾知其神武,皆惶恐,乃各自归郡,复膝行请罪。一郡遂安。 后汉光和末,张角兄弟领黄巾起,广阳黄巾三万众围涿城,太祖为涿郡守,见敌至城下立寨,乃引公孙越、刘备、关羽、牵招、张飞、魏越、娄圭、杨开,凡二十骑出城,透贼寨而还,贼不能伤也。及入城门中,众将自矜夸斩获不止,独太祖不言。待诸将噤声,太祖乃昂然曰:“既窥虚实,已得破敌策也,五日贼当覆,且观之。”乃行疲敌之计,后果五日覆之,众乃拜服。 时张角弟宝以贼五万众围范阳,太祖既破当面贼,即欲驰援之。左右曰:“范阳大城,又郭刺史居于其中,不至速失,可休兵数日,复伐之。”太祖对曰:“即以刺史在彼,故云范阳得失,乃胜负之要,焉能不救?”乃速发兵,十日破之。 太祖既破张宝,复以社稷重,自请提三千骑,以驰河北。灵帝许之,乃诏太祖入洛。太祖乃集幽燕骑三千,直趣南下。至洛,拜五官中郎将,以骑都尉曹操辅之,持节驻河内,并督三河五校。旬日出东郡,即破白马、燕县、韦乡。太祖既伐黄巾至东郡,闻济阴有士名李进者,素知诗书,乃殚夜而往辟之。李进感其德厚,逢太祖克城勤苦,乃慨然举族而助。 五月,先破兖州黄巾贼卜已、梁仲宁、张伯众四万于苍亭,又破其众二万于东武阳,计获首自张伯以下万余级,降万余,赴河死者自卜已、梁仲宁以下,凡七千众人。东郡乃平。 太祖既入东郡,搜贼者,得钱钜亿,其以家富,尽分军粮于民,散财帛于军。上下遂称其德。中常侍赵忠闻之,自以后从父名,遣家人往东郡求财货。太祖曰:“无一文钱与宦者。” 太祖既平东郡贼,旋赴长社。城中左中郎将朱儁、右中郎将皇甫嵩引军四万,贼波才众十万,围之。太祖知不可攻,乃与儁、嵩约用火,遂覆十万贼众。 七月,临下曲阳,贼以宝为首,据滹沱河,与太祖相峙。太祖发三路,自领一路渡滹沱,以张颌戟兵两百为前驱,先登过河。敌炽,不得进,乃令义从呼喝:“五官中郎将向前五十步!”俄而,再喝:“五官中郎将向前百步!”汉军闻之奋气,一前在前。三喝:“五官中郎将已向前两百步!”贼之阵轰然崩,遂破下曲阳,获宝首。 九月,临广宗。同月,张角死,南阳渐平。遂与嵩合,进广宗,张梁惶而走。太祖发骑兵与漳水,克梁,获其以下首三万级。黄巾遂平。 十月,太祖以功至卫将军、蓟侯、领河内太守。时河内屡遭匪患,闻太祖至,盗贼逃匿,士民鼓舞,沿途见白马辙箪瓢迎之。 中平初,太祖为河内守,春社日,令郡中名士辩经于县北射犬,以敬时节。其俭不着仆役,乃使司马朗为从,长公主年幼,遂亲抱于怀步行于道。既至,购陶器于射犬市中,复于辩经处席地坐,置长公主于膝。于时,太史奏曰:“真龙北行也。” 后汉中平二年,二月,中常侍张让、赵忠说灵帝敛天下田,畮十钱,以修宫室,帝许之,乃加赋。诏至河内,太祖曰:“十月方免,二月即加,此乱命也,使天下乱复生也!” 同年冬,逢师故太尉刘宽薨,太祖以遗言辞河内守理丧,入洛。及面帝,尽言算赋事。不听。出,谓左右曰:“今日方知,上甚聪明,尽知天下虚实,但贪鄙无度,明知而不为,实无救药矣。”复曰:“天下汹汹而无能为也,今日知何谓忧心如醉!”太祖既弃职而走,遂遗卫将军印绶于洛。灵帝从议,遣使追而与之。凡三次,乃受。太祖之心,自此兴矣。 于回辽西之路,太祖居广阳,稍倾,冀州刺史王芬以许攸为使,言废立之事,太祖怒而斥之。及攸走,太祖夜临星河而叹,左右或知其意,俱劝:“天子昏乱,遂令君侯不容于朝。今天下已叛,而兵不足自守,幽州乡里被君恩德,愿必从之。当安居广阳,率厉义徒,见有道而行之,以济天下。”太祖大叹:“天子固昏,然关西之乱,傅南容何辜?王芬之悖,冀州百官何苦?兼两地黔首,固多牵累,我何忍害之,夫大丈夫生于世,当有所为。”左右遂止。 将归,路见流民纷落,甚不忍,遂止行,引众安于昌平道口,亲耕枣栗于燕山以哺民,兼阻绝胡路。凡数年,往来投者百万计。或曰:“燕武之德,自此始也。” 太祖屯于昌平,自挖沟渠于西,复使王修执刑于南,常林分粮于北。陶谦为幽州刺史,驻广阳蓟县,闻太祖屯于近处,乃素衣斗笠行驴车出蓟,其自南往北,初见修,再见林。及营中吕范闻之,大礼往迎,言太祖在西,固请。谦不语,自转车往南,归蓟县。左右疑而问之,谦乃叹曰:“王叔治宽严有度,常伯槐一丝不苟,吕子衡彬彬有礼,此三者,皆人杰也,何须复见其主,广阳事,当归公孙为之。” 中平年,凉州复叛,贼势大,进长安,太祖同门傅燮战死。 中平六年,冬,大将军何进以信与太祖,言失兵权,或碍诛宦事,太祖闻之,自引私兵轻骑至河内,洛中北军、西园多太祖旧部,纷纷来谒。洛中宦官闻之,俱惊,乃语于灵帝,以诏付司隶校尉张温,使其拘太祖入洛。及至,太祖悬剑于辕门,以示本心,张温见而叹之,竟羞惭而走。 灵帝又诏太祖往凉州,以行其叛。太祖以天下任,遂受命行。诏书拜董卓前将军,复起皇甫嵩为左将军,各率二万人拒之,又以太祖持节督二将,各交本部骑兵兼五千众为太祖驱。即以吕布为前驱,破当面韩遂、马腾,继大破之,获王国、李相如、黄衍以下首万余,俘三万,遂、腾仅以身免。凉州遂平。 太祖既覆凉州叛军于渭水,拜冀州牧,授节杖,督幽冀武事。 中平末,辽西乌桓反,举兵数万破柳城,隔断幽州,兼奉渔阳豪族张举为天子,中枢以为堪忧,乃拜太祖持节督塞内诸郡。 三月,破管子城,斩张举。四月,太祖与乌桓战,渡大凌河,众七千余,忽有段部鲜卑遣使来报,以告乌桓单于丘力居引兵两万伏于小凌河东,星夜来攻。时众篝火啜热汤于野,咸失色惊立,汤流满地,唯太祖不动容,徐徐啜引,复举碗曰:“此碗可扣贼!”众迺安。乃夜雨发军,乌桓不备,大败之,得复柳城,斩贼酋丘力居、塌顿。 会灵帝崩,太子即位,何太后临朝。大将军何进与袁绍谋诛宦官,何太后不听。进乃召边军三路,募兵五路,又欲以太祖为后援,镇压局面,以胁何太后。书至辽西,太祖见而笑之曰:“阉竖之官,古今宜有,但世主不当假之权宠,使至于此。既治其罪,当诛元恶,一狱吏足矣,何必纷纷召外将乎?欲尽诛之,事必宣露,恐吾未至而见其败也。” 光熹元年五月,大将军何进谋诛宦事,不密,反为诛。洛中遂乱,张让、赵忠等亦在乱中伏诛。袁绍乃私诏董卓入洛。卓既入洛中,竟行废立事,又使李儒鸩帝。 太祖闻卓乱政,发檄文会盟于常山,求速南下河东,直趣董卓。十月,起兵,出雁门,过三晋,破匈奴,斩杨终。至河东,临上党。 时有河东白波贼,以郭太首,拒太祖于襄陵,太祖既出营,乃引众汇骑兵两万众亲列阵于东,其军阵严整,盔甲耀眼,迎夕阳夺目,宛若天神,贼军望之悚然。太祖见贼震动,乃令全军欢呼,既停,不鼓,直引众向前,贼阵望旗帜动摇,未及十步,猝停,贼乃恍然惊疑,而阵型渐溃。如是再三,贼全军震动,左右离散。贼首郭太遥而望之,知不可为,亦明太祖仁念,乃自戕,并使亲卫匣其首以降,河东遂平。 卓闻而惧之,乃议迁都,驱百万士民西入关中。太祖闻之,乃速入弘农,雄关在前,厚兵在后,所谓困于重兵之中,受制于东西之间。或劝之,当走河东。珣乃扬声对曰:“行百里者半九十,正所谓也,艰难之时,愈见人心,且勉力支撑,胜败未可言也。”俄而,又闻袁绍提关东军往平兖州,将赴河北,左右复劝,当归河北,已定人心,珣亦喟然对曰:“人不负我,我不负人,关中百万士民翘首以盼,焉能弃之?如袁本初空谈大义,弃掷国家,吾耻之焉!”又破陕县,杀卓婿牛辅、李儒。再克潼关、蒲津。后闻卓在郿县,但过长安而不入,令曰:“敌只一人,正在郿县。”长驱围万岁坞,使人递刃入坞。卓见之,乃自刺死。 史臣曰:“太祖幼年失怙,起于郡吏,凡数十载披荆斩砺,出生入死,不假他手,乃功成帝业!” 卷二: 汉光熹元年,七月,太祖既讨董成,白马入长安,乃召长安有之公卿大夫至未央宫东阙上问之。罪卓十,曰矫诏引兵入洛,曰擅行废立,曰鸩杀太后,曰鸩杀少帝,曰强迁国都,曰僭仪制修万岁坞,曰无故夷太傅、太仆,曰私领相位,曰发皇陵并诸丘墓,曰拷略河南、三辅并残其兵民无辜,凡十罪,皆不赦也。并出从卓者立左三出阙,出非卓者立右三出阙。罪毕,立于左者,有八九,太祖乃勃然曰:“天下为乱如此,非独卓之过,尤为灵帝与诸卿之罪也!” 八月,兴水利与河东、弘农,并行以工赈灾事。 九月,发禁酒令。 十月,查司隶迁移百姓百万计,积累三辅,以世祖度田事,清关中地以置。 汉建安初,田楷往长安谒太祖,楷者,太祖少年故人也,太祖大喜,加骑都尉,并邀住卫将军府,同塌而眠,登堂拜母。楷初小心,渐松,遂阔略无上下礼,与太祖言,至于呼字。庞德为义从长,怒,请杀之,太祖不从,曰:“公直固少年故人也,乡人旧友,同郡为吏,何至于此?”德出,与张既、京泽等言,泽曰:“当示之以威礼。”明日,太祖于明光宫大会三辅诸将、官吏,论及河北战事。楷本无召,既虚言邀入,及入光明宫,见公卿无数,俱肃容列坐,庞德引义从军,京泽引虎贲军,并披挂环列宫内外,而楷之位居于边角。楷遂大惊,乃知太祖宽宏,自后益尊事谨慎。 汉建安元年,春,后将军袁术攻荆州刺史刘表;车骑将军袁绍攻渤海太守公孙瓒,又表周昂为九江太守,塞豫州刺史刘备路。既二袁此,遂烽烟四起,天下复荡。 绍平青兖,入清河,先败瓒,又破韩馥,乃自矜威炽,不尊朝旨,私领车骑将军。益肆行无忌,竟僭仪制,据邺城,攻邯郸。时赵国相审配守邯郸,绍以配侄荣说之,配曰:“吾从卫将军,如鱼置水,岂臣私人乎?”适朝歌令领振武将军关羽援至,乃与共破之。 绍惶然不知处,复闻黑山贼于毒下邺城,益惊之,乃惊中弃之属去。及邺复,又复前之无忌惮者,更略太行,使紫山贼等丛生。于是驱流民南去,期乱关中。太祖闻之,曰:“袁本初四世三公,而实非一成事者!”遂发兵征贼。 汉建安初,太祖至井陉讨紫山贼张燕,众五千,贼众两万。及渡河立营,夜间哨骑回,言张燕大营炊烟不断,屡屡见于月下,太祖遂知贼欲行淮阴分兵潜袭之故策。及召诸军师相对,事仓促,众士皆不知所为,太祖乃笑,自称有策,明日即知,左右忐忑而走。翌日,太祖大会全军,自毁营寨,断浮桥,号曰破釜沉舟,发全军向前,及谷中相逢,张燕半分其兵,只余万军,又皆杂众,遂一战而没。获燕首,降张晟,太行山贼势遂平。众始悟,乃盛赞曰:“明公之策,实以项王之故策,临淮阴侯之旧智也。”太祖复笑,对曰:“君等大谬,张燕分兵,其实孤注一掷,故名为淮阴故策,实为项王旧计;吾弃营向前,破釜沉舟,其实乃知敌方略,攻其弱也,故名为项王旧计,实为淮阴故策。且夫,韩信焉能负项羽?” 汉建安元年八月,绍矫诏,起兵十万,交攻太祖于冀州。 九月,两军相持于梁期。 十月,太祖至军,即挫绍军。然后约决期,定于三日。期至,二者并众数十万,列阵交于原野。效春秋时之事,先行视师礼。视师礼毕,又行致师礼,乃使绍部文丑、幽州常山突骑别部司马赵云阵前斗,斗数十合,云胜,丑于羞愤下死。礼毕,战起,以太祖更多战事,得其机,大破之。绍绍弃其辎重及卒,仓皇归邺。 汉建安二年,元月,太祖提数千众进清河,许攸以五万众设伏之,困之。当是时也,太宗仁皇帝年十二,亦在军中,太祖乃置太宗于膝上,故指挥若定,不为所乱,谓太宗曰:“且观诸长辈破贼!”众感而奋,遂破之。 二月,绍奔平原,犹败之。东奔乐安,再败之。 三月,绍走蓼城,太祖发兵围之,于是惊惧死。河北遂平。 太祖既覆袁绍,入济南,以界桥事不得已杀许攸一人,余者皆赦死,发陕州徒刑三载,青州人心遂安。俄而,复举高密郑玄为太常,建大学,行科考,建三长制,又开幽州民屯为户,并均田与之,复设屯田于冀、营、青、陕四州,摊口算于田赋,世称救民涂炭,海内称善。 七月,太祖既灭袁绍,平河北,乃移镇邺城,分州设牧,属卫将军府。 十二月,中原诸侯会南阳,议连而抗太祖也。 汉建安五年三月,太祖欲震中原诸侯,又以邺下富足,起铜雀台,以正与重俱置于此。 七月,豫州牧刘备使鲁肃谒太祖。 同月,天子束发,归长安。太祖既至长安,群丑震怖,王允联诸逆相约谋太祖,重申旧誓。未几,与会者八人,出首者四也。 同月,闻西凉叛。 汉建安五年秋,七月廿三,太祖西征过长安,公卿请为大将军,不应。将复请,外戚城门校尉董承、左中郎将伏完、右中郎将王斌忧之,相约为乱,起兵攻武库不得,事败见诛。左右复请杀王氏二子,并入宫处置董、伏二贵人。太祖喟然对曰:“吾负汉室行数载至此,虽得善始,不能善终,已多愧矣,焉能为区区意不平复违臣节?”左右虽应之,多不值也。 九月,过汉阳,凉州士民多自从之。 同月,破马腾。 十月,降韩遂,令出玉门,经营西域。凉、臧十二州遂平。继伐汉中。 十一月,天子出奔,自清明门东行,太尉刘虞在门前止之,伏地请归,尽言不可行,不听,再止,乃令矢之,中,然后匆匆之去。三日,虞遗子和曰:“吾闻前卢子干死是谓子曰:‘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深然之,吾今亦有言欲以遗子,曰:‘勿以时穷而忘节,勿以势起而乱性’,小子识之!”是夕疮发,薨,妾梅氏亦作炭殉矣。天下议之,咸曰天子失德。 十二月,天子既走南阳,关中动荡,士民皆望太祖归。更有奏者,劝太祖进燕王位以安心。太祖以汉高祖皇帝白马事,固辞之。 同月,汉中太守张鲁孤身出斜道,降之。乃令赵云进驻汉中,都督汉中、武都二郡,又发杨秋引千骑为辅,然使鲁为汉中太守。汉中遂定。 同月,太祖归长安,先为虞发葬。 汉建安六年,元月,又令曹操、刘备及刘表请天子归长安详此事。不应,反罪太祖。 同月,百官再三请进燕公位,凡三辞,乃受,以燕公位代太子位行民主责,督十一州军政务。并请于天子,且复请归。 太祖既称公,乃尊母为燕国太后,敕封其妻为燕国后,其余诸位夫人皆称嫔。拜汝南吕范为首相,魏郡审配为左相,南阳娄圭为右相,此三相下,又为四相,分为钜鹿田丰,北海王修,辽西韩当,颍川戏忠。 设三省,一设中书省,掌机要,发政令,为首相领;再设尚书省,掌机要,统揽各部、台、曹、阁所入文书,批陈阅览,为左相领;后设门下省,掌机要,专司监察、批驳政令,为右相领。三省之下,复设六部,曰礼部、吏部、工部、兵部、刑部、户部,每部皆有尚书一人,左右侍郎二人,直对各州郡县乡亭;又设十二寺,依旧属三省,曰太常寺、鸿胪寺、宗正寺、大理寺、少府寺、太仆寺、司农寺、将作寺、黄阁寺、版印寺、钦天寺、卫尉寺。再设四台,曰御史台、财政台、枢密台、靖安台,御史台掌监察,为钜鹿田丰领,财政台掌财政,为北海王修所领,枢密台掌兵马调度,为辽西韩当所领,靖安台权责不明,但以颍川戏忠所领,郭嘉为副。又曰,凡三省三相,与四台首脑,并于邺下铜雀台设坐,并称台僚,遇非常事,七座并论,可决国事! 三月,令蒋干使蜀,乃于彼见白罴,白罴者,祥瑞也。 四月,后汉名臣赵歧夜观紫薇,谓左右曰:“苍天已死,昊天未立,岁在丙子,天下大吉!” 同月,操有战书予邺下,自称治军七十万,欲与太祖猎于白马。太祖观之,复曰:“以吾之众旅,投鞭于河,足断其流。” 五月,端午日,阅兵铜雀台,军容雄壮,咸曰万胜。 同月,立射科取士策,即科举制也。 同月,令徐晃、张颌奔袭白马,一战下之。旋提邺下步骑一万,亲至白马。 同月,操至平丘,相与之持。 太祖自统御海内,芟夷髃丑,其行军用师,大较依孙、吴之法,而因事设奇,谲敌制胜,变化如神。临事又手为节度,从令者克捷,违教者负败。与虏对陈,意思安闲,如不欲战,然及至决机乘胜,气势盈溢,故每战必克,军无幸胜。一生用武,殊无敌手,唯曹操稍可相对也。 六月,破酸枣,获夏侯渊、丁婓首。 同月,太祖直趣官渡,操屯于濮南,乃并兵西下援护,先遣曹纯引虎豹骑万众持节先行。太祖窥其衅,即破之。适操至,再攻,亦大破之。是役,获曹纯、曹休、许褚、史涣首。 八月,关羽下徐州,徐庶斩周瑜。 九月初,太祖数挑战,操固不出,因使人集巾帼妇人之饰数十,以砲车发操营讽之,操乃战。 至九月中,战愈酣,首相吕范长子扶死于战中,太祖闻之不言。翌日,时仁皇帝未加冠,与诸近侍皆劳动于白马,一时皆充入官渡,左右皆震怖。 至九月末,太祖以骑兵数万设伏于乌巢泽,操亦尽兵卒,大破之,操仅以身免。获徐盛、夏侯尚、周泰、毛阶首,杜袭降。 同月,孙策欲袭邺下,时程昱守内黄。 十月,阻而败之,获孙策、曹洪、乐进、李进、高干、张超、董袭首,降黄忠。 同月,太祖下操营。操奔宛,时吕布在宛,操以同事天子,求入,布不纳。适追骑及之,操笑谓始者曰:“小子,与尔开国侯!”乃自刺死。中原遂平。 汉建安七年,春,太祖进两淮。发镇西将军公孙越、益州牧田丰、冠军将军赵云、汉中太守郭嘉伐蜀。 五月,越、丰顿剑阁,徐庶蒙嘉之请,负剑入蜀,谋刺国策,事竟成,太祖闻,赞曰:“不意别剑可屠龙!”蜀遂平。 九月,贾诩问答太祖于铜雀台,七问七答,尽抒太祖志意,并行文天下,由是人心益附,天下渐安,太祖之天命,亦由此发! 十二月,交州降。 同月,汉帝与表、备会于西陵。备乃自请出南阳。 汉建安八年,三月,太祖至洛阳。 同月,发吕范临淯水,破备军。备走鄾聚。 同月,韩当围鄾聚,获备首。 四月,当克沙羡。 同月,汉帝降庐江太守韩锐,归洛。后汉名臣、车骑将军京泽自沉死。 同月,荆州降。 同月,吴郡降。 五月,汉帝以觽望在燕,乃禅,曰:“朕在位十载,遭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忠臣用命,危而复存。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炎精之数既终,行运在乎公孙氏。是以燕公既树神武之绩,又光曜明德以应其期,历数昭明,信可知矣。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于厥子,而名播于无穷。朕羡而慕焉,今其追踵尧典,禅位于燕公。” 汉帝王祭祀天地,然后下旨“册天子”,太祖受旨,至北受禅坛辞,凡三辞,拜坛上,由汉帝助加天子旒冕,汉帝委天子冕,并于下坛而反行,毕,禅罢。太祖旋配刃,骑白马,率数万,阅洛阳。祀天地,告皇天后土,礼毕,燕汉之易,遂成定。太祖乃曰:“乃汉帝有言,孤今之势,本自为之,故可勉之!此言差矣!以一人之力,焉能翻天转地,立燕覆汉?孤今日事,明君共成!至于身前之冕,似此巧匠数人,一月而成,乃诸君厉十载,与孤沥血共制!故云:孤今加其冕,当谢汉帝,更以谢今日身前君!并谢时镇四天下之燕数十万官吏、士卒!谢凡十载,为孤驱马下,死不旋踵之灵!自然,亦将谢母倾家也!谢孤二师授德授力!亦谢孤之敌袁本初!谢孤之旧孟德!谢孤之义弟刘玄德!更将谢自丧乱以来,十载纷纷为节死、为道死、为德死之有灵!然也,更谢自三代,开天地立华夏有烈!以孤今之语,正欲借诸君之口四海天下,正所谓天命人成,故人定胜天!夏商周秦汉燕,山川社稷相承不绝,依之则丧乱之时,总有英雄奋臂起,不以死而却步!诸君,为有牲多壮,敢谓日月换新天,孤今日不拜汉帝,但拜天下士民;不祭天地,唯告英灵!如是而已!” 太祖既即皇帝位,乃定有天下之号曰燕,建元洪武。追尊高祖考曰玄皇帝,庙号德祖,曾祖考曰恒皇帝,庙号懿祖,祖考曰裕皇帝,庙号熙祖,皇考曰文皇帝,庙号仁祖,妣皆皇后。立妃赵氏为皇后,世子定为皇太子。诸功臣进爵有差。颁即位诏于天下。追封皇伯考以下皆为王。 史臣曰:“两汉有谶:‘代汉者,当涂高也!’履涂高者何?皆公孙辈也!故太祖武皇帝自一辽西匹夫起,及至以燕覆汉,岂非天数?” ← → ← → 韩当,字义公,辽西令支人,以便弓马,有膂力,知军事,少从军于卢龙塞,屡屡不得志。熹平三年遇鲜卑寇边,时太祖武皇帝年十八,为郡中吏,当随太祖将三十骑夜出卢龙塞,大破之,由是声震河北。后闻太祖求学于洛阳,乃先发于道左,途中相从之。熹平四年,太祖建义舍于缑氏山,事皆委当,当代太祖资贤达、助孤弱、处事扬名皆以太祖为先。 熹平年末,尝以宾客身与太祖出塞,复临阵决于鲜卑。敌酋骄横,越众出阵,当一箭而落,三军惊骇,乃有大胜。后,太祖谓之曰:“义公英武,宜举为军侯。”当默然不语。太祖复问曰:“军侯秩六百石,以白身宾客骤进六百石,尚不足乎?”当乃曰:“固不足也。”太祖大奇:“六百石军侯,吾之极能也,汝欲何秩?”当立于马上,昂然曰:“当自随君侯入洛,存问各地风俗,此生无别念,惟愿与君侯宦游四海,安抚一方,除世间不平,所求者三餐也。”太祖喟然叹曰:“此天授义公与吾也!”后太祖行任平城别部司马,建制义从,举当将之。 汉光和六年末,太祖移涿郡守,当去职随行。七年二月黄巾渠帅程远志领两万五千人自幽州广阳郡西攻涿县。为堕敌士气,太祖使当等众将各领二十骑,每日轮番冲营骚扰黄巾军。黄巾渐疲,太祖欲破之,然黄巾骑卒为碍,韩当率三百义从大破黄巾军一千骑卒,并俘获战马八百匹。四月太祖为五官中郎将,东路主将,往平东郡黄巾。韩当夜渡黄河,奇袭白马得手,是为首功,后复随太祖转战四方,屡立战功,朝中所受封赏皆不受,白身从太祖。十月黄巾平,太祖任卫将军,开府拜韩当为卫将军属司马,为武官之首。 中平五年,凉州叛军十万,出凉州,入三辅,直逼长安。太祖代何进领三河骑士出征,两军决战,大破之。当率骑两千断叛军路,叛军与战,不敌,窜至渭河南,争从冰上渡,冰裂,落水者甚众,凉州遂平。 建安二年太祖平袁绍,告众人曰:“此番吾将北归,凡河北军国重事,无论何职,尽统于卫将军府仿关中故事,以吕范为主,审配、娄圭,韩当三人为副,总统一切!袁绍生死,地方军管,临阵赏黜,皆四人为之!”当俯身辞曰:“臣一边鄙匹夫,不得当此命!”太祖责曰:“吾亦一边鄙匹夫!汝从吾少时便负刀相从,实为元勋,吾既理事,无论大小宽窄,身侧岂能无汝一席之地?”众人凛然。建安四年太祖爵燕公,建铜雀台于邺,首创七相制,当领枢密台,位列七相。 建安八年,天下将定,唯江夏世族不法,残民甚重,闻燕军将至,聚于沙羡,众三万余,皆持兵,当往伐,平,将重刑之。使人求曰:“天下既平,韩公为天下计,应量刑从宽”。当叱曰:汝等知天下将定,料量刑从宽,却聚众残民,此知法犯法也,当罪加一等,今吾刑尔辈,天下无不称快。使人曰:“纵不为天下计,亦当谋己身,韩公前程远大,何故图树敌也,今饶吾等,来日必有厚报”。当笑曰:“殿下曾有言,要去世间腐肉,今视汝等,皆为祸天下者,至于己身,今有一言告汝,苟利国家便可为,*******”。乃重刑彼辈。 开元元年太祖受禅登极,当受封万户,领枢密台,掌天下兵马调度。开元二十四年太祖病重,当耗重金遍寻天下名医。开元二十五年秋,太祖崩,孝庄太后遣使召诸臣入宫议事,时当为太祖祈福于洛阳马庙,闻太祖武皇帝崩,惊坐不语,左右劝之,不答,视之,已卒。 太宗仁皇帝即位,追谥当曰忠武,配享太庙。子综嗣。 程普字德谋,右北平土垠人也。初为州郡吏,有容貌计略,善于应对。熹平三年冬,太祖与韩当将三十骑夜袭鲜卑大营,普率步兵出,与太祖相得益彰,大破鲜卑,遂至二百石。 熹平五年三月,太祖尝攻鲜卑,忽马失前蹄,为敌所困,普下马弃刀,迎面蔽扞太祖。贼以矛突普,普赤手夺矛,反挑杀之,复弃矛,如是再三,鲜卑胆寒,俱大惊而退。太祖在旁喟然曰:“当时虎将,何如程德谋者?”普由是知名塞外,后郡中论功,太祖备言普能,迁郡兵曹掾。熹平六年太祖任平城别部司马,将入洛,郡守郭蕴求问继者,太祖以普知兵遂荐之,蕴从,以为假司马。 光和七年四月,太祖迁五官中郎将,持节,东攻卜己,虑麾下皆骑,乃调普部,普率部日行百里,五月即至。时黄巾梁远部欲汇卜己,普、顺率步卒二千当道而阻之,贼二万,攻其半日,不动如山,太祖师至,贼破,东郡乃平,战后封赏,普特进校尉。 然普以豪勇,多行激烈事。一日,将征,太祖解其氅覆普背,复谓普曰:“卿之豪勇,吾固知也,昔日征鲜卑,非卿斥手夺贼刃,救吾于危难中,几不得免。然时事易矣,卿今日欲为大将,不可止豪勇,亦当持重!普感念下拜,自此渐为大将之才。” 后太祖将至洛,忧鲜卑为祸桑梓,以普持重,表为雁门都尉。鲜卑轲比能部袭扰幽并,为普所退。汉中平六年前泰山太守张举举族反叛,勾结鲜卑、乌桓,破卢龙塞,莫敢当者,普率军与战,三战皆胜,纯败逃塞外。七月,董卓为祸,普以建威将军领辽西太守应太祖檄文往盟,太祖以方面任之,曰:“前,吾与诸将共往,后,有德谋无忧”。 普顾大局,善克己,建安二年,太祖平河北,废司隶校尉,改程普为镇南将军,领司州牧,委以屯田事。普素好酒善饮,及任,滴酒不沾,左右奇曰:将军何故至此?普曰:“大战方休,粮秣所耗者甚,今吾一人乏饮一日,可供数家一日之餐”,左右拜服,下皆效之,民粮不乏。及秋,粮大熟,普连饮数日不止。 建安六年,官渡战起,太祖以普为前营指挥,普连营三十里叠叠向前。操因前战不利,欲夺先声,数与普战,无果,束手无策,乃使人骂曰:“普数战无功,此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也。”军中闻之皆请战,普闻之,虽忿,旧岿然不动。后有军吏复告太祖,太祖拊掌曰:“岂不闻,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乎,德谋可托大事。”军中遂安。九月,战机至,普领兵向前,所向皆破,操弃营而走。 开元元年,太祖受禅登极,普受封万户,领司州牧。 普性达观,喜谐。开元十三年二月,普染沉疴,太祖往视,普不能起,太祖语普曰:“光阴似矢,朕与卿皆老矣,今有愿否?”普曰:“陛下万寿,万勿言此,臣能从陛下扫平四方,儿孙满堂,其滋味如饮醇醪,平生足矣。”及太祖归,其子咨垂泪不止,普视之,捶榻叹曰:“悔矣,今有一愿,忘语陛下。”咨忙问之。普曰:“昔闻陛下割瓶赠酒,以遗英豪,吾时处幽州,憾不能…。”声近不可闻,咨忙拭泪曰:“儿即追陛下,叩请陛下赐酒。”将奔,普忽亮音曰:“谬矣,吾想请陛下告吾,酒自何处购也”。言罢大笑不止,咨破涕为笑。 三月,普病益重,乃召诸子,正色曰:“今吾将亡,有一言告汝等。吾素喜饮酒,然有度,今后辈皆效吾喜饮,但不自持,久必为祸,吾死,程门当禁酒也,切记之。”诸子称喏,普使其呼“今日程门当禁酒”,如是者三,乃卒。时普曾任司州牧,重治安,故多有司州吏员在侧,闻之,以普遗愿,乃告洛阳诸门,“今日城门当禁酒”。后孝庄太后闻之,笑与太祖语:“哀家思过往,确当城门处禁酒”。遂为定制,因事源普,后皆呼曰:“城门普检”,延续至今。 谥曰武昭,子咨嗣。 高顺,字素卿,上党人也,少有武风,师从乡中贤者,颇读诸子。熹平初,从军,积功至队率,时有军司马辱顺卒妻,顺杀之,遂发为军中陪隶,后为太祖所部,其人严重清白,时陪隶多有逃叛,而顺抚循得意,不失一人,为吕范所得,常为臂膀。熹平末,从征鲜卑,焚弹汗山而返,路遇雨水,太祖伤重难为。时有渤海高衡高玄卿为夏育亲拔,亦在军中,育虑己败而太祖独胜,恐将罪己,乃阴使之反。时情急危殆,顺得范命,负太祖而走,至后军乃安。太祖握其臂,赐刀呼顺助吕范平乱,乃返,至营中举刀安众心,范亦以太祖之威德责夏育之无道,玄卿羞愧难当,乃自戕而死。待天明,太祖先收衡尸,复叹曰:“衡亦清白之人也,今失一高衡,得一高顺,非天命乎?其以玄卿,君当素卿。”乃以顺功绩之重,赐字素卿,复自陪隶拔为军侯,一营皆侧目也!后太祖自平城入洛,拔顺为曲军侯。 光和七年时太祖任五官中郎将,东攻卜已,顺随程普率雁门别部二千人至东郡,当道阻敌,屡立战功,及黄巾平,迁别部司马,屯雁门。顺为人清白,善养众,有威严,不饮酒,不受馈遗,所部千人,铠甲、斗具皆精练齐整,每所攻击,无不破者。及冬,哨卒请酒御寒,顺不许,曰:“吾等从军者,存身,守乡,建功也,今禁酒者乃为汝身安,为袍泽安也”。哨卒闻之皆默。及旬日,全军皆获皮具,问之,军需答曰:“此高将军捐家所购也”。士卒皆感其德,愿为其效死。 中平六年三月渔阳张举与辽西乌桓反,太祖以道难行,指顺为前锋,大军后出管子城。及三日大军将拔,忽闻顺急奔两百里一战而下管子城,俘张举。太祖喜,召而赏之。顺曰:“大军云集未动,举轻而无备,此天赐战机也,况部下用命,顺未敢居功,请赏士卒”。太祖遂赞曰:“疾行如风,拔城如火,素卿部当名陷阵营。”乃大飨其部。后顺复随太祖趁雨奇袭柳城,获丘力居,其部攻乌桓如秋风扫落叶,论功迁横野校尉。 初平元年顺随太祖讨董,二月河东白波贼反,太祖率骑兵与贼战,顺率陷阵营防守大营,贼乃分兵攻营,死战不能下。临夜太祖亲率骑兵列阵前逼,贼无立足地,其首郭太知必败,令徐晃杀己,全军乃降,论功加高顺为横野将军。 建安元年九月太祖与袁绍会战于梁期,赵云、高顺率部攻绍军左翼,云率部投矛乱其阵,顺部随进,斩大将陶升,溃绍军左翼,战乃胜。建安二年正月太祖携太宗率军八万自邯郸往攻绍。初十,绍谋士许攸以吕翔部一万步卒及清河畔大营为饵,诱太祖过桥来攻。及翔部溃,徐荣、张飞等率部追击离营。忽绍军主力五万自伏处来攻,距中军仅五里,诸部渡之不及。时太祖、太宗、诸文臣皆位中军,身侧仅义从二千,顺部步卒四千。吕范、董昭等以险,劝走,太祖斥之,乃令庞德率义从出营,遮护尾翼,复赐所持断刃与顺,令掌全军。绍军遥见太祖旗号,皆喜。长史逄纪以归乡为饵,诱安平国军马往攻太祖,纪冲列阵前,绍军士气颇振。然顺以伏盾战法,数息间重挫袁军,射杀逄纪,袁军大惧,三鼓不能下。及荣、飞回援,绍、攸率军乃退,遇审配部拦腰截击,全军大溃。事后太祖赞曰:“摧敌锋于正锐,挽狂澜于既倒,舍素卿者何。”诸将皆服。 建安六年,官渡战起,顺率部驻要地白马,兼守粮道。 开元元年,太祖登极称帝,顺受封八千户,掌洛中禁军。 开元五年,太祖阅兵于洛,有好事者问顺曰:“今观天下精锐,骑军首推义从,步军首推陷阵,若以义从阵陷阵,孰胜?”顺屡辞不得脱,答曰:“义从当胜”。后太祖闻之,曰:“素卿何其谦也,陷阵虽数增,然终不过万,若使过万,当远迈李陵,义从亦不可敌也”。众皆骇然,遂有语曰:“陷阵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开元十一年,顺病笃,乃上书太祖,其奏曰:“蒙陛下厚恩,不以臣卑鄙,擢臣于陪隶,然臣思之,隶中如顺辈者不知凡几,今臣将死,不惧人言,请陛下垂蒙,选其能者以用。”太祖览奏曰:“数典忘祖者何其多也,如素卿者何其鲜也。”遂首开恩科,名曰“专隶”。 谥曰武肃,长子德,早夭。次子宠嗣。 关羽,本字长生,后太祖赐字云长,河东解人也。少为友人仇,亡命奔赵国,路乏资财,守节不为盗,闻太祖筑堤于圪芦河,遂输石于堤。光和二年末,霞堤将成,刺史刘焉往视,遇刺,为吕布与羽救。时太祖再侧,见而奇之,后闻其旧事,遂引为腹心。左右以逃人相讽,太祖笑而对曰:“今海内沸腾,当用贤者,焉以区区而不用?” 汉光和七年,广阳黄巾三万围涿城,太祖为涿郡守,见敌至城下立寨,乃引公孙越、刘备、关羽、牵招、张飞、魏越凡二十骑出城,透贼寨而还,贼不能伤也。及入城门中,众将自矜夸斩获不止,唯羽不言,太祖问之,答曰:“观彼辈形状多闾左氓首,不能救彼,罪也,故不敢夸功,但求速平此乱也。”太祖壮其志,任其假曲军侯,领新募之军。及程远志军败,太祖驱败兵冲击张宝大营,远志聚众返身死战,为羽所斩,贼复溃,遂夺黄巾营盘。五月羽克发干县城,约束军士,张榜安民。时县内游侠潘璋,字文珪,性博荡无赖,素无形状,其年十六,于城中见羽威风,乃大叹之,往投,自变行为善,遂成健将,专司扛刀,后致位将军。十月黄巾平,羽因斩将拔城之功迁河内朝歌令。 羽傲上而悯下,慢虚而务实。太祖尝行军过邯郸,访蔡国丈讳邕。时邕好清谈,闻太祖至,高踞其上。羽拍案叱之:“汝辈纯儒,全无治国安邦之能,只知沽名钓誉,汝等安稳度日乃吾等随君侯苦战得来,今安敢尔”。邕默然,避席而谢,后专于传道授业,著书立说,乃成大家。 中平二年冀州大乱,盗贼蜂起,劫掠四方,独避朝歌,有童谣曰:守土安民需良将,造福一方有云长。中平五年,太祖与袁绍将战,召羽往邯郸助战,将行,百姓万余随之。七月,及袁绍初围邯郸,审配守城,羽分兵三千,出城建营,参军郭嘉随之,曰:“敌虽众,及其未定,击之,可破也”。羽大善之,于是翌日三击敌营田银部,斩将溃营,惊怖其众,绍稍沮。隔日,乃建土山,欲诱羽而擒。嘉进曰:“此十面埋伏之策也,将军可稍缓。”羽对曰:“非其言也,且观成败。”羽既出营,见袁营动,知有伏,郭嘉复谏之,羽固慨然曰:“土鸡瓦狗者,不堪一击,何期胜负?未闻赵括斩武安君也!”遂战。乃趣千众出营,绕城缓行,及到土山前,正见雷雨大作,乃乘雨而攻,大破之,兼斩袁军大将高览,方得胜而归。“羽既破袁军归营,郭嘉冒雨迎之,大感慨:“以微末之资,擅测将军之神武,实不为智。将军此战,堪称神武。”羽面赤美须髯,抚须睥睨对曰:“昔在中山,卫将军曾语曰:为将者,焉能不知天文,不知地理?往来,已九载矣!今日以此言复赠奉孝,当勉之。”嘉拜服。绍既挫,又逢大雨,知不可为,竟以十万众不得为而走。待数月,邯郸疲敝,绍以秋收后兵马俱全,遂再发十万众合围邯郸,几得之,适逢太祖亲援将至,方走。时张飞在城中,乃语关羽:“卫将军至矣,将有大战,吾等为卫将军爪牙之任,不先折其势,则大战不得也。”羽大赞之,二将乃并骑兵,得七百众,追而攻之。绍忧,乃使中郎将文丑率骁骑八千,翼而阻,羽、飞以七百骑入八千骑中,辄杀伤百馀人,乃出,如此者六七,阻骑散乱难制,终不可卒脱。由是关张并得万人敌之言”。及绍平,迁镇东将军,领青州牧,屯济南,安抚泰山。 建安六年,太祖战于中原,委羽以东线,是岁,羽率众攻夏侯惇于兖东,屡有斩获,惇屡败,乃拒险而守,两军犬牙交错,互有胜负,急切难下,忽郭嘉书至,献策白衣袭下邳,羽以大略,本不欲行,然阅至信末,现太祖手书夹片,曰:“云长豪气凌云,实曰虎臣。勇如一国,堪敌万人。本非周公瑾、夏侯元让之俗流。然国家之一统,事关苍生,且弃名而屈谋!”羽大悟,即以潘璋将五千众佯攻夏侯惇,自引万人,弃军马,夜渡武水,袭缯国,复亲着草履,着白衣,推辎车向南。遂到下邳,陈珪、陈登、糜芳、曹宏、陈群皆就擒。羽入城,尽得徐州将士家属,皆怃慰,约令军中不得干历人家。复以秋收涝灾为念,乃大发城中仓储与下邳内外百姓、民夫,陈、曹、糜府库财宝,其分文不取,尽赏士卒。” 备闻下邳失,与惇往,时备有亲卫名铃铛兵,统领曰甘宁,拥备至城下,摇旗呐喊,耀武扬威,羽单骑出城,持孝庄太后所赐巨刃往旗下,备左右持矛出,为刃所断,备、惇大惊,急擎兵,不能当,马为羽所斩,二人皆落马,宁在侧持矛刺羽马,中,羽下马弃刀,持矛刺宁,自口透体而出,复夺宁马归城,备军大骇,终不敢围城,东线遂胜。讯至官渡,曹军闻之皆惊,遂无战心,太祖发兵攻曹,乃有大胜。 贞观七年,羽卒于洛阳,太宗为之流涕,罢朝十日,谥曰武穆,子平嗣。 “张飞,字益德,涿郡人也。知忠义,重信诺,黄巾乱起,投军,太祖为涿郡守,以其豪勇,擢而为将。尝引二十骑扣敌三万营,敌聚千骑伏于左右,待至,猝发。二十骑尽失,益德怒,直刺敌骑将邓茂,茂慌而走,千骑失措,俱从而走。太祖立于城上,见飞逐千骑如驱牛羊,乃顾左右曰:‘飞亦万人敌也!’遂发白马义从三百,侧击贼骑,千骑一时俱丧。” 初平元年,诸侯讨董,绍为盟主,联军十万以临虎牢。董卓遣大将华雄临虎牢,耀武扬威,连战连胜,众莫能抗。独刘备不以兵弱,自请为先锋击之。其部张飞望见雄麾盖,策马剌雄于万众之中,斩其首还,卓诸将莫能当者,震慑三军。入夜,备以虎牢丧主将,当无所备,复亲引千众渡船跳于关后,先破成皋,再取虎牢,诸侯复震。然,绍明喜,而以备、飞皆太祖故旧而心忧,至于病疴。 汉建安元年七月,时飞与备募兵于淮南,闻河北将战,飞单骑北走邯郸往助太祖,经秦亭渡会李进,乃渡河。至钜鹿,时绍谋士许攸以官爵诱当地豪强大户,全郡皆叛。飞依董昭谋,将郡卒一千,征郡南八县十城,连战连捷,九月复败许攸,乃全收钜鹿。后袁绍集军十万围邯郸。凡六日,邯郸危。飞率骑五百往援,阵斩袁军大将吕旷,乃入城,邯郸守军士气大振,城不复危。建安二年正月,太祖破绍,以功表张飞横野将军号,赠重金,飞受印挂金,单骑返淮南,途再遇李进,二人相惜,传为美谈。 飞善乱战,爱敬君子而不恤小人。建安八年,太祖以吕范为帅,与刘备战于淯水,备,飞之义兄也,飞奉命将兵两千往攻吕范,及战,飞独率亲卫奋勇向前,斩四将,擒一将,连透数营,然其部遭阻,飞不顾,及至司马懿营前,单骑往刺懿,懿部不能当,懿马惊而走,飞逐之于阵,忽懿马失前蹄,自忖必死,然飞以其出身名门,恕之,单骑东走,满营皆不敢阻。及刘备复至,情势愈危。懿羞愤难免,遂卸甲割髻,裸衣号令军前,亲突阵向南扑备中军,乃大胜。待全军往逐刘备,独懿寻飞不止,并得飞洗甲于淯水中。二者一时皆裸衣,激斗于淯水,飞前突阵负创七处,渐不支,为懿杀之于水。唯岸流激烈,竟不得尸。” 开元元年,太祖登极称帝,录其前功,追封振义将军,谥武,子苞亡其踪,无嗣。 “赵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也。云身长八尺,姿颜雄伟,弓马娴熟,知兵善阵,中平末,辽西乌桓叛,其为本郡所举,将义从子弟诣太祖。及太祖为乌桓所困于大凌河,不得渡,云引十七骑隔河见之,不避刀矢,迎千骑而冲,凡数次,左右皆亡,云独身犹冲杀不止,震惊两岸。太祖壮其举,乃亲持刀而渡,呼各部杂胡杀乌桓求赦,乃得脱。时军中文士,戏忠者皆在,蒙此得免其难。云亦遂与太祖征讨。” 云勇毅冠三军,常先登陷阵。建安元年太祖与袁绍战于邯郸,两军阵罢,绍将文丑素以勇称,乃请致师之礼,太祖环视诸将,令云出战。丑悍不畏死,全不顾身,云乃以巧破力,待丑力尽,刺其于马下,绍观丑死,双手震颤,士气颇沮,太祖乃挥师攻绍。云趁势归阵领本部攻绍左翼陶升部,升部皆持盾,矢不能透,云乃令众以矛掷之,升部大乱,高顺率部趁势而出,斩陶升,溃绍军左翼,战乃胜。 建安五年秋,太祖伐凉,以云为先锋,出散关,扼武都道,时有氐王杨千万等七八部,受韩遂命,各拥众万余锁武山、氐道,隔绝陇西,道险狭处,步径裁通,贼等壁其上。云本欲弃之北归汉阳,闻太祖已至勇士,迫韩遂于榆中,乃复西行观其地理,归告程银曰:‘贼众虽众,且塞武山狄道,然各不统属,互难支援,可破也!’银与诸将皆曰:“此言或是也,然兵少道险,虽胜一二,难用深入,恐难尽破!”云对曰:“此所谓一与一,卫将军所言狭路相逢勇者胜耳,破其二三,其众自溃。”遂进到武山下安营,全军六千,仰攻之,斩杨千万与一氐王首,未至其三,贼尽溃而走。遂通武山至陇西。陇西空虚,云复以银引众守鄣县,自选精骑八百,亲逆洮水北行出狄道。至黄河,方立寨,逢韩遂弃榆中西行至此,众七千不止,云乃使左右偃旗藏于寨中,单骑横槊立旗于营前。遂遥望之见旗帜营盘,大恐至泣,乃东归降太祖。太祖闻之,叹曰:“子龙一身是胆!”以平凉第一,加冠军将军,赠秩。 时云秩为诸将先,军中颇议,太祖问因,庞德对曰:无他,不愿为后耳。太祖明其意,笑曰:“一者子龙从军数载,未曾争功。二者诸将虽多英豪,然云长之骄横于能力,德谋之自矜于资历,伯进之不识于大体,汝之处小事于偏私,文远之桀骜不驯,唯子龙不劳孤心,冠于诸将,故今赠其秩以励诸将。”众闻之,皆拜服不嫉。后张鲁闻太祖平凉,乃以汉中降,太祖纳之,旧以其为汉中守,兼以凉州匪患,令云驻此,督汉中、武都二郡。 建安四年太祖爵燕公,建铜雀台于邺,加云副都督衔,复屯汉中。建安七年,太祖方平中原,即发兵三路伐蜀。云直引步骑两万自中路出阳平,直扑白水,蜀军望云旌旗而散,遂得白水关。蜀将张任居葭萌关拒险以守,云按兵不动,秘制霹雳车,十日而成,发石弹击关墙,葭萌数日而下。云月内连破蜀道名关,其部无一伤亡,蜀中震动,乃撤入剑阁,焚栈道以自保。后蜀中巨变,剑阁空虚,张任出关搦战,为云所斩,蜀道乃通。时天下将定。诸将从太祖,如关羽等多纳姬妾,唯云不娶,太祖问之,云曰:“天下未定,枕席未安,云安敢以私废主公之大事?”太祖赞曰:“子龙真丈夫也!” 开元元年太祖受禅登极,云受封五千户领凉州牧。开元十一年移臧州牧,屯兰城。云善抚羌戎,诸胡皆服。开元十九年春,云母丧,乃归洛治丧,及秋,闻韩礼与诸羌叛,围车师郡,礼韩遂之子也。太祖召云,赐节,使还臧州。云率亲卫数十,一人三马,星夜归臧。比到,自率骑五百立诸羌阵前,羌哨急报中军,羌酋怪问:“是谓谁?”报曰:赵公至矣。酋惊曰:“赵公存乎”。急出迎。云问其何叛,答曰:“韩礼言白马皇帝弃天下,赵公即世,中国无主,且今春大旱,乏粮就食。”云曰:“今吾至,汝等谁敢应战。”诸酋皆跪地谢曰:“请赵公责罚,我等不察为彼所欺,实不敢反。”云曰:“天子万寿,汝等且待陛下发落。”诸胡曰:“今攻礼,请为先锋,求将功赎罪。”云许之。礼闻云至,诸羌拜服,乃请降,云以西域路远且臧州乏粮,纳之,命礼输粮于臧,礼不敢违。开元二十一年,太祖以庞德代云任臧州牧,召云归洛,增秩三千户,使领司州牧。 及太宗仁皇帝即位,改年号贞观,云上书乞骸骨,上罢其奏。云治家严谨,家人明礼奉法,其子统、广皆文武兼资,广尤善射,闻名于洛。时洛阳诸勋家中多有不法者,唯云等不涉其中。 贞观三年,轲比能以太祖崩殂,合鲜卑三部攻陕州,破云中,至雁门,天下震动,太宗乃以云为禁军统领,御驾亲征,与鲜卑阵于雁门,时鲜卑三部、轲比能王庭勇士皆夸豪勇,搦战于前,云遂请战。太宗曰:“将军今年事已高,倘稍有参差,动摇一世英名,不美矣。”云正色曰:“自先帝垂蒙,委以方面事,臣自矜身份,未曾临阵,今幸陛下亲征,复请行致师之礼。”太宗壮其志,准之,复使其子广观阵。云自阵出,鲜卑诸胡观其须发皆白,乃哄笑之,云不答,纵马持矛,刺敌于马下,如是者四。 鲜卑颇怯,复邀比射,广恐云力衰,乃纵马而出,指其四部持羽之士曰:“今吾观尔等皆插标卖首,可一并受死。”鲜卑持羽者,盔插鹰羽,诸部勇士也。四胡大怒,纵马而出,广持五石弓,挟四矢,发其三,中三人,存者怯,纵马而返,广复射中其马,胡步行归阵,为轲比能所杀。鲜卑全阵皆默,我军欢声震天。太宗赞曰:“虎父无犬子。”遂挥师掩杀,大败鲜卑,班师而还。及胜,云责广曰:“矢何中马,业荒于嬉乎?”广谢曰:“非也,父年逾古稀,尤刺四人,故子射其三,不敢比父肩也。”时人称颂。至洛论功,加云至万户,领枢密台,广封二千户,任禁军副统领。 贞观五年,太宗以广为帅,使征鲜卑,广挥师漠北,斩轲比能,北疆遂定。太宗大喜,赐广国姓,迁禁军统领。时御史台谏曰:“赵相一门固有大功,然赐国姓,荣宠至极,今赵相领御史台,掌天下兵马调动,其子领禁军,非宜也。”太宗乃问诸臣:“赵相有能否。”答:“然也。”问:“赵相有德否。”答:“冠于诸臣。”问:“卿等嫉否。”诸臣谢曰:“不敢,臣等实不及也。”遂不复谏。 贞观七年,云病卒,谥曰武忠,配享太庙,子统嗣。 评曰:汉燕更替,太祖建兹武功,时天下名将六公为先。韩公少从太祖,多历艰险,忠之至也,程公谋顾大局,不计私利,高公振彭、黥之迹,自拔陪隶,常能以义藩身,关公马上能战,马下能治,万事以民为先,张公秉持本心,身处乱世而不忘义,赵公权倾天下而朝不疑,位极人臣而众不嫉。贤哉,皆社稷之臣也,有燕之盛,斯实赖焉。 ← → 附录8:女频写手日记(上)——sduyiyi ← → 卷首语:留诸子孙,危急时启。 第一部分往昔峥嵘岁月稠 永寿元年(155)二月二日,令支 经过将近一个月时间无数次的确认,我基本上已经确定这么一个事实:老娘我(*v#@&……和谐语)穿越啦!!! 虽说我本也想写个什么穿越汉末的女主文啊(让三国各种帅哥英雄才子们都拜倒在主角石榴裙下的那种),可我真的只是那啥——“叶公好龙”啊~~~~~ 我怀念北京的暖气!手机电脑电视!外卖方便面欢乐肥宅水!催更的读者还有亲爱滴爹娘o(╥﹏╥)o各路阎罗神仙上帝天脑马教主外星人,总之不管是哪种未知的存在,请让我回去吧!!!我真不想穿越啊~~~~~ 穿越也就算了,我竟然没有外挂!没有外挂!没有外挂!!!这年头穿越有个系统不是标配嘛?!没有系统的肉穿怎么混啊?我一开始连话都听不懂!幸亏我随做生意的老爹老妈曾经浪迹天涯也算是见了不少世面,聪明伶俐如本仙女自然各路方言都懂一些,而辽西这破地方接近北方草原民族语音相对接近普通话,瞎比划连蒙带猜的总算能沟通了,否则恐怕就要被当成三韩女奴给卖了…… 而且这穿越的时间点也太坑了!永寿元年?三国的那群帅气的小哥哥们大多还没出生吧???当然就算他们正青春年少,母胎单身的本宝宝估摸着也搞不定……哦对,我现在貌似也许大概可能不是单身了……算了,这事儿不吐槽了,辽西公孙家也算是个大家族,这个公孙家刚当上小公务员的小伙子虽说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庶子吧,可也真是个好人,我搞不定说不清的都推说失忆,剩下全靠他脑补!这破地方恰好有不少逃难的人,又不那么讲规矩,否则没身份证又举目无亲的,我这个弱女子在汉末真没法过! 只是有一点,我的记忆力似乎加强了?穿越以前但凡看过的东西,我闭上眼睛似乎都能够很清晰地回忆起来,而碰巧我本想写三国这段,杂七杂八的看了不少资料,只可惜本文科女理科类懂的还是少,否则,哼哼!身体素质似乎也有了改良,环境适应良好,也比以前肥宅状态精神了不少(也许是没了读者催更睡眠好了?)。 总之,乐观些想,穿越的事情都给咱碰上了,也许咱真有主角光环呢?那口井我又去了好几次了,显然都失败了(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反正暂时回不去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还能咋地? 永寿元年(155)七月十五,令支 带我回来的公孙小哥死了。 族中长辈说话很难听,我当初来路不明的事情又被旧事重提,还有嘴碎的说什么我克夫、是灾星! 哎,一定程度上我觉得他们说的有些道理——我怀疑是我身上带的病毒惹的祸!搞不好,真是我给这个收容我的宗族带来了灾难呢? 要知道,虽然我一直比较注意卫生,但我到族里后还是起了场流感,特别是接触我比较多的几位多多少少都生过病,而收留我的这个小哥身体底子本来就弱……我又不是学医的,除了让多洗手、喝热水,实在也没啥别的办法。这拖了许多时日,最终还是…… 哎,想爸妈了。想我当初也是家里的小公举,回老家继承千万家产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逞强留北京?为什么要当什么扑街作者赚糊口费??特别是为什么要脑抽去取材找什么灵感还碰了那个明显很诡异的“锁龙井”??! 其实,想起穿越前的那些事儿,我总觉得有点恍惚。不知道是自我保护还是什么原因,与记忆清晰的各种知识不同,关于穿越的过程、穿越前的亲朋好友方面的记忆,总有那么点儿模糊、那么点儿遥远。如果不是有副现在还戴着的眼镜,我甚至会怀疑,我是不是只是被塞了奇怪记忆的汉朝人? 从小走南闯北的,我其实适应性一向好,不管怎么吐槽抱怨,这半年来在汉末也是习惯了的,比如这火炕都研究出了一些眉目了,大冷天也不再那么难熬。只是现在,我忽然真切地觉得:我讨厌宗族束缚!我不该来这里!!我想回家了!!! 或许,我应该再去找找那口井? 永寿二年(156)二月初八,令支 有孩子真是个奇妙的体验。 “女子本弱,为母则强。”现在我才是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真谛。 首先要感谢去年七月恰好游学经过的那位少年,不然恐怕我都见不到孩子出生啦。 这孩子来得真是及时!看在是男丁的份上,族里总算不急着把我改嫁了,每月例钱物资也勉强够用。宗族在这个时候低保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但依靠族里接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得想想办法……相比较古人,我算数挺不错,或许可以帮着算算账打理打理生意赚点钱?这些古人,特别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公孙家,占着这么好的商业资源却不知经营!务必要让他们看看我这来自“徽商”传承的降维碾压!总之,目前先积累点资源和经验,往后我要自己独立整,名字也想好了——就叫“安利号”! 哈哈,我堂堂文科生,现在竟然要靠以前最讨厌的数学活命了!也是醉咯。 ps:没有淋浴,坐月子果然还是该剪了头发! 延熹元年(158)十二月十五,令支 想来想去还是给那个刚刚成了乡里名士的那个卢子干写了信。 其实我一直隐隐有个猜测,那天晚上的人是……?按说不管是不是吧,联系上试探一番并不难,应该立刻跟进的,不过后来乱七八糟一堆事情,不知怎么的竟拖到了现在。 最近着实是流年不利、喝凉水也塞牙!先是族里看我创办的安利号发展得好,明里暗里各使手段想抢了去!那些榆木脑袋以为抢去就有用?且不说他们不如我这么了解大势,没法像我这样搞小发明,就是都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搞山寨他们也搞不像!这些久经历史检验的现代商事管理制度和经营理念哪有这么好抄?就是机智如我,也是摸索了这么些时候,才勉强做到了“本土化”,稍稍有了些起色。就他们这些强盗?呵! 近来又因为急着发展业务,被高句丽贯那部所谓的族长公子瞧上了,一直纠缠不休,可被族里看了阵笑话!甚至有人暗中提议,说反正我孩子也大了不需要喂奶了,寡妇孀居不易,干脆就把我改嫁过去,说是什么“两全其美”之策!说实在的,连辽西这边我都很嫌弃了,更别说这什么更偏远的部族贵人,听着是威风,可就那卫生习惯,呕~~ 如今情势危急,不是矫情的时候,无论什么法子都得试试啦!不管怎么说,求取个名字这种小事那卢植应该总不会拒绝……吧?卢氏和公孙氏一直有点瓜葛,若能得到年少成名的卢氏子弟取名,我家狗蛋想来多少能更得族中重视,而我的境遇恐怕顺带着也能好上些许?试试就试试,就是被拒绝也不要多花一分钱的! 哼,族里这些老家伙!真当我这么些年是打白工,没留什么后手?老虎不发威,还把我当HelloKitty 了?马氏曾经曰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咱走着瞧吧! 延熹三年(160)七月十一,卢龙塞 最近生意越发红火了,生意一路发展到了塞外,光靠族里这点人手是不够的咯,而且也不知道到底都是谁的眼线,实在是不太放心!还是得采买些人口,培养自己的心腹。 至于人选方面,附近流民固然是好,但考虑到我的特殊情况,还是语言不通的三韩女婢最佳。我已经相中了一批货,大概四十几人,都是七八岁到十多岁的小姑娘,乖巧好调教,名字都想好啦,挑最聪明的九个叫“少女时代”做自己的贴身侍女,其他就叫“皇冠团”、“函数团”之类的! 哎,其实写这段话的时候总有种莫名的罪恶感——明明人人平等才是对的,而我已经被万恶的封建社会腐蚀成堕落的奴隶主了!用三韩人而不是自己汉人同胞也只能减轻这种罪恶感些许。 可我又不是工科狗!勉强想整那么多发明都失败了!生产力发展不了,改造世界没得指望,除了适应它,还能怎么办呢?再说,我也没法像以前那样矫情了。毕竟,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延熹五年(162)八月初八,令支 今天,在扯皮n多时间后,辽西、辽东、东莱几家的公孙氏终于达成协议,让我来担任这公孙家族企业的CEO! 多亏我安利号体系已初步建立,这次蝗灾过后赈灾组织得力,我名下产业又收拢了不少流民,在族中无论实力还是威信都涨了不少,否则还真压不住这些老家伙们呢。 另外某些人居然还想到了色诱我的奴婢!被我直接回族喊了些游侠儿连同那些渣滓一同剁了! 我知道这个位置不好坐。古代的这些吃穿享用说实在我也瞧不大上。但乱世将至,我不能让步!否则,我如何对得起暗中遭了黑手的阿研、阿晶这一众姊妹?如何对得起辛勤工作的安利号上下普通员工?如何对得起因为信任而追随我的诸多百姓? 这次其实也还多亏某位傲娇的同志一句看似轻描淡写地赞扬:“吾等皆不若辽西一妇人。”虽说当初献捕食蝗虫之策曾被某君狠狠嘲讽过(实践证明确实没啥大用T﹏T),但没想到他还肯这么帮我!说实在的,这次虽说在赈灾方面我安利号起了一些作用,但辽地灾情较缓和主要还是气候因素,这话着实受之有愧呢。当然啦,不管实际情况如何,有名士卢大帅哥一句话,我方代表再这么不经意地一提出来,那些正撕得起劲的大爷们竟然都不吵了!于是就这么火速达成了协议……名士光环恐怖如斯! 建宁二年(169)三月十九,令支 丸啦!丸啦!丸啦!我得风寒啦!!我要去见马克思啦!!! 这场大型流感可真厉害!公孙氏族中子弟和安利号的员工都倒下了一大片,而且致死率奇高,更别说其他平头百姓了! 我也是太浪了点,仗着这身子骨自穿越以来就没生过病,老是出入疫病区刷声望,觉得自己有抗体又戴手套口罩了啥的准没事。这不,还是中招啦?这才稍微写几个字就头疼得厉害,还一阵阵虚汗。 其实我倒不是特别怕死,毕竟还有点念想——说不准就穿回去了呢?或者发现其实一切都是场梦?终究再怎么忽悠自己,这古代的日子跟现代比真**难熬(这里不得不说两句粗鄙之语)!其中艰辛,恐怕还超过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上山下乡! 只是我还是不放心我家没成年的阿珣。虽说我这十多年来没少帮他铺路,在创下安利号偌大的家业发展了很多我自己都弄不大清楚的下线的同时,还拉拢了阿瓒阿越阿范这类优秀的族中子弟啦,结交了现今鼎鼎有名的卢博士啦,甚至最近还冒险照应了一下逃到塞外的“海内名犯”张俭同志啦…… 总之虽说能做的准备都做了,能教的各种现代初中以前的基础知识也是倾囊相授,但我自己最大的底牌——穿越者相关的秘密却是只字未提。但后面时局这么乱,没这个“望气两千年”的本事,不能把握时代脉搏永远站对队伍,这些不都是白瞎? 不管了!这两天一定要把还记得的那些全都灌输给儿子!这年代这么讲孝道,再怎么着,他也不能把我这个当娘的当妖怪烧了不是? 第二部分吾家有儿初长成 熹平元年(172)五月初五,令支 阿珣真是越发有出息了!而今天前线传回战报,儿砸居然上城头砍人了,还立下了战功! 这才刚刚束发去阳乐当了郡吏,他竟然就遇上鲜卑围城!虽说这在边郡实属寻常事——我早几年在外经商都碰到好几回北方胡人,全都靠闪耀的主角光环,顺便借了阿瓒的大气运,这才毫发无损。如今倒是习惯了,真碰上都未必当回事,但儿砸可是第一回上前线,还是把老母亲我给担心得咧~ 哎,如今我们在边郡,又马上乱世了,这种事情总免不了的啦,做那种太平书生纯属痴心妄想,这种小规模战斗锻炼锻炼也好…… 只是光会打仗杀人肯定也是没出息的。等锻炼两年还是让他去洛阳找卢子干,想来这位长年跟我书信往来互怼的损友也不会不收吧?有了高等学历,弄个名士光环,努力闻达于诸侯,以苟全性命于乱世,岂不美滋滋? 熹平三年(174)十二月初八,卢龙塞 真是吓死本大娘了!热腾腾的腊八粥也都暖不起这瓦凉瓦凉的身子来! 这混小子! 我这么苟(疏忽大意的作死不算……)怎么生的崽这么莽呢?三十骑就敢带头冲锋玩劫营?甘宁都没不敢这么玩!他要有个三长两短…… 哎,也怪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给他讲太多了吧?谁让我恰好有些奇怪的英雄情节呢?只怕是故事讲得太生动把儿砸引上了歪路? 还有,程普、韩当这俩东吴元老怎么跑北方来啦?算了这是小事不管了,反正我的历史知识储备也不是第一次出错咯。趁这次机会见了一见,挺精壮的俩小伙子,看着觉得可靠,出身又不高,能收做初期班底也是很美滴。不过阿珣现在没个正经官职,终究有些难度,缓缓图之吧。 现在儿子大了,野心长了,圈也圈不住了——当务之急是整个豪华保镖团来!赵云、典韦、许褚、周泰……我全都要! ……算了也就这么想想,这些貌似要靠RP,花钱也买不来,而我穷得只剩钱了!还是想点实际的,多准备些锅碗瓢盆女婢随从吧……还有人背后说闲话说我准备的东西太多?呵呵。我有钱,我任性!怎么着吧?You can you up!对了,还是要让金大娘跟着,她一向细心妥帖,传传消息什么的最是可靠放心。 可叹我不是工科狗,否则改良一下马车,再给儿砸带上我特制的爱心小发明,岂不美哉? 熹平四年(175)六月廿十,令支 刚收到阿珣来信,我前面给他想的广告语总体效果不错,现在他在京城也算是二代子弟中的头面人物啦!据说连还处于小混混阶段的刘备都成了他的跟班呢!我儿果然有出息*^o^* 各种准备确实要加紧了!近来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张角四月份搞了一次造反“演习”,团灭后竟然就被直接赦免了!我第一次听说造反还能被赦免的……果然大汉吃枣药丸! 相比较而言,儿砸关心的今文古文斗争简直是小儿科!这个事为嘛要斗个你死我活呢?正所谓: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要让大家都有机会说话,比如一块碑一个刻正面一个刻反面嘛,然后各凭本事收学生,是否是真理交给实践来检验! 他似乎挺担心他那个声名显赫的卢老师的哈哈!其实嘛这家伙就是个傲娇的性子,根本不用怕的,狠狠怼就是了。再说小卢又不是笨蛋,这种局势下怎么可能死磕到底呢?这人精着呢,别看面上凶,最后肯定找个台阶就下了。 今天看了一天某个老学究写的古文、今文渊源的报告,真是复杂,可困死老娘了!一会儿就给小卢同志写封信,怼他一通调剂一下!得警告他莫得欺负我儿,否则以后都别来问姐姐我问题了,哼~ 熹平五年(176)二月初八,令支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阿珣盼回了家!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出去一趟果然大不一样,比以前成熟了、懂礼貌了,当然也更“本土化”了。我这当娘的哦,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叹气。 对了,他现在有表字了,该叫“文琪”了!据说是某位同志据理力争、排除万难定下的,那信里嘚瑟的哦……一个表字而已,男人怎么都这么幼稚? 如今儿砸懂事了,还知道给娘亲带礼物了呢!先是蔡邕的藏书——可以收着当传家宝,再用雕版印刷批量印一批(话说这造纸术技术突破也是乖儿砸的功劳呢),给没见过几本书的边郡土包子们开开眼!如此,以后倒也不用难为人家小姑娘一点点默写下来了。 还有“偷渡”来的名人娄圭,虽说我也记不大清他的事迹了,不过能历史上留下名字的总该有几分水平吧?就是看着年纪有些小,总觉得还不大靠谱,不如先让李三娘培训培训,然后给我做账房! 当然最妙的还是那窝猫了!没有猫,岂可称作人生赢家?以后每天都有猫吸啦!想了两辈子,终于达成了此项心愿!以后要养一窝猫再一窝猫!不行啦不行啦,光是想想都要被萌化了! 对了,赶紧准备准备,要把那101个外族女婢给儿送去,毕竟混血儿好养活!虽说偶实际上是兹辞女拳和一夫一妻滴,但马上世道就要乱啦,儿砸天性又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还没留个后……我还忙活个什么劲?(忽然理解了以前爹娘催婚催生的心情T﹏T) 熹平五年(176)二月廿八,令支 当这公孙珣的老娘,真需要一颗好心脏! 他又双叒浪去了!上回三十骑冲锋不过瘾,这回来个五人对一万! 就知道那个娄子伯还是个半成品!本事没几分,娄子倒捅得不小,这名字取得真不差!不能让他跟儿子身边了,得好好打磨打磨! 不过怎么说呢,也算是因祸得福,这小子走了狗屎运竟然被太守家老夫人看上了,就这么当街定了做孙女婿,也不用我头疼怎么挟恩图报、死命勾搭上他们家了。 话说我这未来的儿媳妇名字可真霸气——赵芸!我这刚想着要请赵云来给儿砸做保镖,结果这赵芸就来了!吓得本大娘差点以为云妹真是云妹……不过后来打听了,此芸非彼云,她家乡跟常山没关系,更加不会武艺……大概只是纯粹的巧合吧? 这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但她祖母将来可有我头疼的!这老太太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跟那“荆棘女王”似的,哎哟,我这心里有点虚瓦……虽说我以前就是写宫斗宅斗的吧,其实实操爪麻(这不稀奇嘛,圈里某些写和谐文的大佬其实……),我个普通家庭的独女懂个啥宅斗?能在公孙氏这么多年混下来,除了我有点小聪明、小底牌外,主要还是对手段位低——毕竟公孙氏就是个边郡土包子,打打杀杀在行,文斗可就差远了。 哎,前期准备的101女团看来是用不上的了。这些女孩子本来就是给儿子准备的“后宫”团,我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都散下去做工然后随便嫁个普通人实在是有点可惜,不如送给韩当、程普这般的心腹?所谓宁为英雄妾,不做庸人妻,在这混乱的世道,这对她们更好些。况且,这也能算是我的眼线嘛,嘿嘿。 熹平六年(177)七月初二,平城 隔了一年多,终于又看到我家那混小子了! 这一年多来的日子……真是一言难尽啊!本以为儿砸是去洛阳镀个金,怎知还有弹汗山这出好戏等着!这“宦游”两字着实不虚,而铁打的心脏恐怕也是这年代老母亲们的必需品了…… 这回真不能怪我家文琪,实在是这世道太坏,一不小心就是飞来横祸,想苟也苟不住!赶紧想办法运作运作,让儿砸尽快当上郡守,以后再割据辽地,这样才多少能把控点自己的性命……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在此之前还是多多乞求穿越大神和主角光环护佑吧!此次也算是因祸得福,借助“白马将军”烧塌弹汗山的威名,终于让我走出了两辽这破地方,打通了到平城的商路,离我将安利号开到日南的小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光和元年(178)七月廿十,令支 这小子给我惹事的本事真不小,竟然把那个卞玉给弄来了!他和曹阿瞒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直接扼杀了他三个极其出色以至于青史留名的好儿子! 这娃到了叛逆期可真不好带哟。辽地似乎是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那塞外五郡应该可以了吧?这几处我经营二十载,多少还是有点影响力嗒,再加上我儿在这次诛宦运动中好好刷了波声望,以及前头弹汗山的威名,问题应该不大。 本来嘛,要当官何必那么莽?他那个刘老师本来就面子大,可以保他在洛阳再浪也翻不了船,而卢老师呢虽总说些“酷吏之风,岂能持久”这类奇怪的话吧,不还是好好地把事情办了? 本以为万事无忧,但现在……这阿芸马上要带新进门的小冯回来了(那个大宦官曹节竟如此厉害!),要是见到家里又有了新人,去找她爹和她奶奶哭诉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说起来,我安利号在辽东的生意可全靠她家呢!就算不论这个,光那个赵老夫人也够我喝一壶的! 有了,惹不起咱躲得起!反正家里也早安排好了,等阿芸一回来,我就直接拉着一道看儿砸去! 还有来送信的魏越那小子似乎跟他护送的漂亮小寡妇程娘子对上眼了,一会儿问一问,要没问题就帮他们主个婚再走,免得某些小子头脑发昏再给我添乱! 光和二年(179)正月三十,高句丽 哎,我这老母亲当得好失败啊…… 刚开始还觉得生气,现在仔细想想,可不是我管得太多,才让儿子起了逆反心理? 这也正常。想当年,爹妈在老家安排地好好的,只等我回去接手家产,我却非得自己留北京,还大言不惭说工作后不要家里一分钱!结果呢,找的文员工作起薪才3000块,交交房租都不够呢!无奈摸鱼兼职做起了某点女频写手,作品好不容易才上架了,却又没了灵感,然后才有了后面这堆破事! 谁没个年少轻狂呢? 再说了,我儿也不是没有轻狂的资本。就看这次吧,历史上还能拖好多年的高句丽说灭就灭了,这么大的动作,前期竟然完全瞒过了我!公孙氏子弟愿意跟着他冒险,阿芸也搬来了赵太守那边的救兵,审正南这般的名士都肯倾心相助,连兵马粮草也全靠自己凑齐!所以说,其实文琪的选择才是人心所向,而我的“坐观天下成败”之策终究只是自欺欺人吧? 更不用说,此事之后,卢子干那边肯定会帮他来个“神助攻”。他最近来信倒是难得客气——不过这才是最可怕的!不用猜也知道我们以前的协议黄了。换句话说,我儿的策略那可是相当成功了,我这老娘想管他也是有心无力啊~ 经历这么一连串的事情,儿砸的心思我这当妈的也算是隐隐明白了。他选的这条路固然是风险重重,一不小心就是身死族灭,然而乱世来了,恐怕真想苟全也难吧?想通了也就是这么回事——这年头,哪有绝对安全的路呀?所以说,这时候与其气急败坏强行干涉,还不如抓紧时间想想退路吧。好在卞玉那边也有了动静,如今宗族重心又开始迁往辽东,若他真有个三长两短——大不了就当大号废了,重开个小号得了!!! ← → 附录9:女频写手日记(下)——sduyiyi ← → 第三部分金戈铁马硝烟起 光和五年(182)三月十五,襄平 今天可是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阿芷给我儿又添一子,而那个汉灵帝钱多得竟开始囤马匹了——这可不正是给我送喜钱?谢谢您哟!顺便一首“凉凉”送给中山这边卖马的豪商,哈哈!可惜呀,这马上就要乱世了,不大方便兼并扩张了,否则,嘿嘿…… 现在还是做好武备最重要。这些年我也是挖掘到了不少冶铁的好方法(真不能小瞧古人的智慧!可惜就是缺少科学精神,而由于各种原因失传的技艺又实在太多),加上“双液淬火”这样粗浅的映像,铁器研究方面还是很有点进步的。嗯,最近就试试打一把“青龙偃月刀”送给云长!那个正版云妹还小,青钢剑还是缓缓,就送本我写的吧? 说到云妹,儿子最近倒是进步了不少,居然在中山这么久都能耐着性子不强行招揽他——看来是钉子碰多了,不再鲁莽地集邮名人咯。本来嘛,穿越者总要走这么一遭,我这半土著的儿砸也没法例外,想当初遇到张俭,我不也……总之,经过这么些年生活的锤炼呀,我也是明白了这么个道理:这些名人呢可不是游戏里的数据人,不是随便送送礼物就能刷满好感度的。相反,这些青史留名的主可通常要比普通人聪明,往往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小心思。所以呢,还是要“以人为本”!即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踏踏实实用自己的真才实学来吸引人,设身处地将心比心来感染人,也就是刘备爱说的“惟贤惟德,能服于人”(当然现在的阿备才脱离中二期,此句版权归我所有)。 光和七年(184)正月初一,襄平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甲子年终究是到了呀…… 前几年趁儿砸当中山太守,我们已是针对黄巾军做了不少布置,只可惜,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了调动! 这个时间调动实在是太坑了!多半是某位同志在故意打乱我们的布置……他赢了!现在就是我也愁得慌,也难怪我儿焦躁了。哎,上次我儿强灭高句丽一役后我俩失了默契,否则何至于如今这般被动啊?也真是冤枉!这次我们明明是想应对黄巾之乱,给大汉勉强挽个尊来着……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我儿这个叛逆期青年算是跟那个更年期中年杠上了,这回逮着个机会就拿范阳卢氏开刀!当然了,也是如今事态紧急,卢家那小子又把柄一堆,不朝他动手都难……哎,这孩子娘亲走得早,当爹的又要在外头“为国为民”,作为家里唯一幸存的独苗,老人总难免溺爱——这独生子女外加留守儿童,没点问题都难!更何况,他周围围着的,不是唯唯诺诺没啥见识的仆妇,就是需要讨好他爹的门生故吏,难免养成世家子常有的自傲清高、眼高手低的毛病。我以前也不是没提醒过某位同志,不过男同胞呢在这方面总是粗心,等发现也是晚了!从小养成的性格、习惯,形成的观念、风格,哪是那么容易板正的呢?就说这次吧,经济危机、消费降级这么明显,我都在战略收缩了,这娃还以为是个好机会呢?真是欠教育哦! 光和七年(184)七月廿九,襄平 世道真变了! 虽然自穿越来近三十载我都在为这天做准备,但这天真到了吧,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却也是说不清。 咱家某位五官中郎将最近可是威风了。这先平东郡、再灭张宝,战功显赫之余,还抽空举办了汉末顶级明星“孙曹刘”天团演唱会,风头稳稳压过了以卢老师为代表的一众老将,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然而最为难能可贵的是,他给我写的信里却没只顾着吹嘘自己的战绩,而是结合此战的实践,对大汉目前的局势做了很多思考,分析地那是一个头头是道,许多观点与我也是不谋而合的。 不得不说,文琪真是长大了!说实在的,现如今也只有我家文琪能和我真正聊对路了——我的想法子干倒是能听懂不少,但我可不敢和这个“汉室忠臣”讲太深,其他诸人哪怕是吕范这样的,感觉说了也是副“不明觉厉”的样纸,郁闷啊…… 说到吕范,儿砸信中写到了他和审配、关羽隐隐有些别苗头的意思。哎,人多了就是麻烦。有的话儿砸恐怕还没好意思跟我说吧?他不说我也知道,有人说什么杨开、娄圭、魏越甚至包括阿越都是我的人!听着倒是老厉害了,感觉稍微努努力,就可以千秋万代、一统江湖了?不过仔细想想,没啥意义啊好像?就算我学了那武则天,但依照如今的习惯,我最重要的支持者——也就是亲族,那都得等一千八百年,更莫得侄子当太子这一选项了……还有哦,他们其实漏了个最重要的“大娘党”——公孙珣本人!哈哈!正所谓:我方内应乃敌方首领是也~其他流言,诸如阿芸阿芷为只猫争风吃醋啦,大家都觉得阿玉小姐姐是好人啦,小秦接到家里来信据说故乡近来死了不少亲眷朋友偷偷哭了一整夜啦,那都是小事了。 这个党那个派,争来闹去的,还不如把蛋糕做大实在!种种矛盾,堵不如疏,儿砸想争一争,那就让他去争罢——大不了呢,操作不够,氪金来凑! 中平二年(185)十一月廿八,昌平 来到这昌平,也算重返“京师”了吧?虽说离我来的那口井还远了点……也不知道那个“故地”如何了?以前心心念念要去那里,现在离得近了,却又没兴致去看一看了。毕竟这么一大家子在这儿,我这个当妈妈、当奶奶的,又怎么放心地下呢? 总之,赶了这么远的路,最让人开心的当然是终于又看到我最亲亲、最可爱的阿离阿臻了!两个软糯软糯的小可爱推着我家大橘的样子简直萌化了!那两个小子则有点拘束,明明是很皮的年纪,却要强行装乖巧,像极了看到大猫的老鼠,也是有意思!至于阿珣——阿珣是谁?! 哎,说起来也是几个孩子的爹了,这货办起事情来啊,还是这么任性!本来说的好好的,一起去辽东苟几年,等过几年时机到了再说。现在可好,非得赖在这昌平不走了,把前面的计划可全给打乱咯!这昌平离我们基本盘辽东、辽西太远了,而留给我们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四年,这也实在太赶了!但谁让我是当妈的呢?谁让就这么一个孩子呢?那除了帮他受拾烂摊子还能如何呢?我真是太难了! 不过呢,视察了一圈工作,发现我家阿珣做的还是不错的。想来放眼这大汉天下,民政这块能比他搞得好的,恐怕也只有大娘我本人了!这年头的父母官也就会收收钱、搞搞治安什么的,最多加上修修水利、劝劝教化,谁能有我家做这么细的?又和他聊了聊,也很有些自己的思路,特别是政局的把握上面可比我这个当妈的强! 要说这样混乱的局面怎样选才是对的?有时候还真说不清楚。根据以前经商的经验来看,其实不管怎么选怎么做,只要不是完全胡来,都比犹豫不决、啥都不做要好。从这个角度来看,儿砸可谓行事雷厉有决断,而别人都夸我养了个好儿子也不是瞎说,是吧? 也许我也可以尝试慢慢放手咯?虽说我觉得自己还年轻吧,但老早就已经从“主母”升级成“老主母”了!也罢,让他去闯吧,我回去带孙子咯! 中平五年(188)十二月十八,昌平 乌桓反了!看来今年这年是没法好好过了! 其实乌桓就是颗定时炸弹,造反也是意料之中——这大汉的经济崩溃了嘛,依附大汉的乌桓还不是首当其冲濒临破产?如果不是前阵子我儿在此坐镇,又有我安利号输血,这乌桓…… 等等!我前阵子为何要给乌桓输血啊?直接趁儿砸在把它搞破产重整不好吗?!好像是当时一心只想着四年时间太短,能糊弄一时就糊弄一时,可这怎么可能一直糊弄下去?!!这笔买卖可亏大发了!!!哎呀,果然是年纪大了……这下可好,文琪才刚刚出征凉州呢,收到消息估计屁股没坐热就得回来救火了!都是我失策,唉! 初平元年(190)二月初一,晋阳 今天见到卢植了。 理论上来说,这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算起来呢这也才五十岁的人,搁“现代”也就是中年吧,他看着却这么老了!也是难怪,这大半辈子都在当救火队员,辛苦半生一心要救的国家现在却弄成了这个样子,怎能不心力交瘁?而且自己一个人带娃身边也没个人照应……话说他一个堂堂大名士怎么连个侍女都不带啊?依他的性子,大概是嫌仆从麻烦吧?反正,总不会是因为我吧,是不是? 说实在的,我们俩结识,于我而言自是获益匪浅,无论是安利号的起步还是我家文琪的扬名,多少都借重了他的威望,哪怕后来因为政见不合他对文琪多有压制,真到如今发展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却也不会再给我们添麻烦了。而认识我于他而言……应该算是有点不走运吧?虽然说我也给过好多不大靠谱的建议,或许对他有所启发,但那都是公事上的——现今文琪摆明车马要毁他心血,这点公事上的帮助就不值得一提了。私事上来说便更是……我儿把他长子直接送去劳改了,这也算报答吗,嗯? 想让他稍待两日,见见文琪和解一二,或者帮他照顾一下这个幼子,他一概不肯,甚至连侍从都不收一个,真是越老越傲娇!哎,这笔人情债哦,怕是还不清咯……对了,也不知道文琪瞎掺和弄出来的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历史上那个卢毓呢?不管了,总之既然是我取的这个名字,那就负责到底了——一定要把他培养成那个“历史上”的范阳卢氏开创者! 从黄巾之乱算起,何进身死、董卓废立……我熟悉的“三国”这场大剧,也算是正式开幕了!看着大势似乎依然如旧,历史事件该触发的也都触发了,但谁又能想到,那舞台上的闪耀新星,讨董诸侯的一方盟主,竟然就是我的儿子呢?!只是……这儿子既已当上了主角,我们这代人的时代,终究是过去了呢…… 第四部分青梅煮酒论英雄 初平元年(190)七月廿十五,晋阳 这次文琪讨董成功,我这边也算是收获满满! 先是呢,白捡了一个也算是史上留名的孙媳妇董白。只是,她这董卓孙女的身份终究太敏感,对阿平是不是会有不好的影响呢?哎,马上要群雄割据了,这不是重点……总之,文琪能开个“斗争不及家人”的头也是好事,历史上动不动就夷族实在是太可怕、太残酷了!毕竟,处在文琪现在这风口浪尖的位置,看着是风光,谁知道今后会怎样呢?我可不想如原位面董卓的老母亲那样,白发苍苍、颤颤巍巍地还要被拖上刑场! 可能爱玩刺激就是男孩子的天性吧?说起争霸天下,完全想不到后果,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刚刚儿砸来信,还夸耀了一番自己在未央宫前呵斥群臣的英姿呢!这威风哦……真让我这老母亲心肝直颤!别的不提,你这样嚣张,比个董卓差不多吧?而如今可是王允、吕布俱在,你还真敢再收个貂蝉?真不怕触发个什么奇怪的历史事件哦?!儿啊,莫怪当妈的这么急就招走了你的美人,实是你的性命要紧啊!(说到历史事件,现在有的历史事件确实走得有点歪呢,比如刚刚“山花三结义”完估摸着立马又要相爱相杀的孙曹刘三兄弟ヾ?≧?≦)o) 对了,阿珣把董卓迁都造成的数十万流民处置的事情交给我了来着。这该怎么办呀?以前虽然也处置过流民迁徙,但那都是在边郡,人也没这么集中,情况不大一样啊?“以工代赈”如何?细节上就问问我的小迷妹阿琰吧!这小姑娘古灵精怪的,又随他爹见识不少(不过从各个方面都跟他爹一点都不像……),应该能给点好的建议。其他人还是参考往常一样派活吧,安利号系统上下也要全部动员起来了,晚些时候带着一起实地考察一下……哦对,这回来了个“建安七子”之首的王粲!这下搞文宣的也有了!还有马超……哎马超就算了,估摸着只会添乱,还是先打发去昌平念书吧……壮丁都被儿砸拉走了,我这也只好老弱妇孺齐上阵咯。 初平元年(190)腊月十九,长安 没想到工商垄断在前汉便早有成例,这次长安之行可比想象中来得顺利。这封建社会呀,对工商业终究还不够重视,而如阿珣做的那些则算是动了“根本”,这反响就难免很大了,连童谣都出来了! 不过现在刀子在我们手上,这些世族也就只能背后玩玩这些花样了,明面上不还都把孩子送进我儿的白马义从干部培训班?话说,今天我居然还同时看到了杨修、法正这俩小子,一个嘴巴毒、一个心眼小——真是对火花四射的完美cp啊!哈哈,自那娄圭跑了,好久都没这么乐呵了! 最近心情说起来总有点压抑,主要是养了十多年的大橘感觉没多少日子了,整天病恹恹的,看着心里难受……此外,这上上下下的整体氛围未免太懈怠了,也是让人担心!不止如此,某些自家人竟还抢起了功劳、闹起了别扭!须知此时是庆功的时候吗?刚灭了董卓、占了中央,就仿佛天下我手了?却不知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群雄割据在即,正该如我在新建的鹳雀楼里留的诗那样,要加把劲“更上一层楼”呐! 建安元年(191)八月初五,长安 公孙氏对决袁氏的宿命一战拉开帷幕了!想那袁本初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等等,这是日记,不是说书底稿!)总之,袁绍地盘和我家阿珣相当,再加上我们的政策天然与世家豪强不对付,又给他平添了不少助力,这仗啊,不好打!不过呢,好歹也算是准备了三十来年,我们公孙氏现在的实力,可比“历史上”强多了,想来也不会那么轻易输光家底了吧?更何况,本大娘我还有个经营了五年多的秘密武器——辽东海军呢!待那战事焦灼之时,一支奇兵突袭其后……哈,估计能把袁绍吓一跳吧? 说起来,文琪现在应该是进入太原了吧?不知前线战况如何?我这后方有贾诩、王修、钟繇黄金三人组,倒是不愁——要干活呢有王修,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让人放心!没事呢就找贾狐狸,又有才说话又好听,超喜欢和他聊天的!无聊了还有钟繇这小子可以欺负欺负,研究研究他家传的出汗绝技,顺便让抄抄经典什么的……至于儿子担心他仨吵起来没个做主的,让我居中仲裁啥的——好像还没碰到嘛!毕竟事情这么多,他们能管好自己一摊都够呛了,哪有空扯皮啊?哦对了,最近跟做蜀锦生意的商业代表团洽谈,还见到了那个张松,果然如传说中一般丑!不过招待还是要好好招待的,以后还能给咱家开地图呢。至于某个哭着喊着要当我孙女婿的少年嘛……就当他不存在好了。总之,岁月静好,乐不思辽。 建安二年(192)正月十五,长安 今年这个年过得可真热闹!前头刚觉得有些无趣,政务运行一切顺利,朝堂中诸位也都一直很低调,连那太中大夫王允、大鸿胪吕布和我身边的小貂蝉都始终没起点啥化学反应——想来是“美人计”没法对我这个老太太生效的缘故? 建安二年(192)五月廿十二,长安 最近一直忙搬家,可真有点乱糟糟!主要是这才几个月啊,袁绍你也崩得太快了点吧?我准备的后手都只来得及亮了个相,还啥都没干呢,就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想想也是,某位“空一格”君不也是人多势众、武器精良,最后却兵败如山倒?说到底,这种各怀鬼胎的政治军事联盟,终究是很不可靠的! 话说袁绍就这么死了倒是不稀奇,毕竟“历史上”他就是输了一把便一蹶不振的嘛,更何况这次输这么惨?就是那个许攸……这么个给钱就能办事的主,怎么会做出如此激进的事情呢?本来已考察了一阵,还觉得是个不错的职业经理人来着……哎,现在的年轻人(划掉)古人哟,包括阿瓒啊阿备啊阿瞒啊什么的,这个个都有点精神分裂吧?也是想不通! 说到阿备,你别说,这回阿备孝敬的腌渍青梅味道可真不错!一会儿可一定记得给回封信,教他一下青梅酒的做法!不对,等信寄过去可就来不及了,还是把我弄好的直接给他捎带去,说不准还能意外触发些什么名场面呢?玩玩梗、逗逗猫,老年人的退休生活就是如此多姿多彩啊! 建安二年(192)腊月三十,邺城 耐耐心心足足等了一个月,终于在吃年夜饭的时候看到了活的诸葛亮!真没想到咱家邺下大学还能钓到这么条大鱼!不过也是,我家邺大有大名鼎鼎的张俭做名誉校长,有蔡老头贡献的大量藏书,还有安全稳定的学习环境和条件优厚的助学举措,可不是比那襄阳书院强上许多? 啧啧,亮仔来了就好好在这里呆着吧,正好他是个孤儿,晚点就让他和阿粲阿恢他们几个一起做个伴,逢年过节给点特殊照顾啥的……合情合理嘛是不是?说实话,这小年轻不愧是“历史名人”啊,年纪虽小,举止已然沉稳有度,比当初某些半成品可是强多了……而且比传说中还要帅!更重要的是他还没定亲呢!!这才是我家孙女婿的样子嘛!!! 建安三年(193)九月初九,邺城 子干……他竟然……?! ……不想这事了。还是把最近弄的防疫小册子的初稿再看一遍吧!如今疫病蔓延,要加快把册子散出去,能多救一个是一个——这也是他的心愿,不是吗? 建安五年(195)七月十一,邺城 今天见到了著名老实人鲁肃和酷爱吃生鱼片的陈登。发现鲁肃根本不像传说中那么“老实”,听说他是豪商出身,本想和他聊聊生意经来着,结果发现他败家的本事远比赚钱大……当然了,见识方面以他这个年龄来看确实出众,衬托得边上一直宅在徐州的陈登都有点像乡下来的小子了(我关照了陈登这娃少吃生鱼片,不知道他听进去了不?)。他们代表刘备给我带了不少淮南特产。不过相较于特产,我其实对于使者更满意,阿备送我可好? 话说最近“三国名人”可真是一茬一茬往外冒啊!这刚刚捡到了在邺大蹭书读的诸葛少年,那边就冒出了明经第一的司马状元,再加上专业写诗王仲宣、好好学习郭奉孝、蹴鞠球王张文远、知名孝子马孟起等等,年轻一代的英杰也是收罗了不少。 当然了,总少不了漏网之鱼。曹操那堆出色的宗族不提,也没错过三顾茅庐和他的荀彧如鱼得水;刘备虽错过了他的丞相,但这一坐断淮南,刘晔、鲁肃、周瑜竟然是一个都没跑!我儿也真是,又是发诏征召又是夸赞“淮南三杰”什么的——你这是真想要人呢还是想坑人呢?这仨再厉害,也还只是“在校大学生”的年纪,缺乏实际工作经验呀!哪怕如今发现了亮仔,我们也不可能让他直接当丞相不是?其实低调培养那才是真心关爱,而我儿这招却可真是眼熟,可不就是他老母亲早期立足宗族时采用的战术——“捧杀”么?呵,阿珣的手段真是愈发老道了!此去长安处理朝局,想来是不用担心的了。 建安五年(195)十一月十九,邺城 阿梅自杀了…… 她本是那批三韩姑娘中最聪明伶俐、又最有心气的一个,我素来欣赏。把她安排到刘虞那边,主要也就是留个朝堂上的耳目,并没派什么艰险的任务。而刘虞这人丧了正妻,又风度儒雅、性情宽和,当时觉得对她来说也算是个好归宿——怎知,这却是害了她!我倒是听说张飞、李进曾有南北殊途、进退两难之议,这个傻姑娘啊,却也学着那些士人逞英雄,竟来了个两不相负!诚然,阿梅你这一招既是帮刘虞解脱,又成功给小天子抹黑,算是大大帮了我们一把,这时机人心把握之准,也不枉我平日的看重——可是,你把自己放在了何处呀?今天呢,托你的福,已有士子来上书劝进了,可我管都没管,直接把上书给烧了!你个傻姑娘还是不明白呀,我儿便是要登临那个位置,自是会凭借自身本事去取,哪里需要用你的性命来铺路呢? 第五部分大江东去老诸侯 建安六年(196)正月初七,邺城 宅斗、宫斗了这么多年(大雾),本大娘今天终于是过五关斩六将,成功升级为太后了!这一路也是不易:老公全篇神隐,对手只有儿媳,儿子不听话,直接抢班夺权自己当了争霸流主角——这种当太后方式,在女频史上恐怕也算是开时代之先锋了吧?呵,我这孝顺的乖儿砸这次提出要追封他死鬼老爹谥号为“文”,大概是今后想留给我用?这也未免太单薄了,如何能展现出本大娘女频史上绝无仅有的不凡地位?嗯,我觉得孝庄那个威武霸气长长长的称号不错! 虽说现在只是建了个燕公国,不过地盘不小了,该有的组织架构也该搭建起来了!汉朝目前这套班子实在是太乱了,中央官制我推荐了比较近一点的唐朝三省六部群相制,儿砸又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了部分修订,这套制度经过多年实践检验,想来是问题不大的。 比较头疼的是立储的问题。倒不是不喜欢阿定,这孩子其实性格不错,哪怕他外家不大靠谱,对我们态度未免有点梳理呢,立他当世子我看是没太大问题的。只是立储制度上选哪一个我有点犹豫。用传统的嫡长子继承制吧,万一后代来个“何不食肉糜”的傻子皇帝,然后重演一遍“八王之乱”怎么办?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清朝的秘密立储制呢? 不过这事还可以再缓缓。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曹操、刘备集结起来的南阳“反动势力”!不知这俩“大汉忠臣”最近接收了中二期的小天子后是不是大感振奋,立刻就要精忠报国、讨伐国贼了?诶,就算他们不急,我儿麾下武将怕是也等不及了——动物牌通缉令已制,大量开国侯爵空悬呢! 建安六年(196)五月初五,邺城 今天可真是忙了一整天! 早上的赛龙舟不是第一年搞了,看着比去年成熟了许多。后面的阅兵就没啥意思了,跟以前**的没法比!更何况这次上的不少是掩人耳目的花架子,正主的消息过两日就要传过来了吧?这次那个司马懿和阿粲都报名参加了,亮仔年纪小了些,也许错过了,得等下批? 最近不少人叽叽歪歪,说什么铜雀台太奢侈啥的——这叫“以工代赈”,那些外行懂不懂?!我们这刚发了一大笔战争财,近几年收成又好,多余的粮食留着在仓库发霉吗?当然是搞基建形成联动效应来拉动GDP了!其实这和今天下午给官吏们发各种安利号的券的道理是一样的——就说这事儿怎么就没人反对啦?都是些不得志的人牢骚话罢了,回头只要稍微给点好处,恐怕就会像今天晚宴上孔融那样大玩变脸了! 唯独一事值得认真考虑——秘密立储制几乎遭遇了上下非常一致地反对!宰相们的意思我大概是明白了——现在人心思定,嫡长制就是最好的制度了!哪怕出了傻子皇帝,不还有群相制度托底吗?这个想法也不无道理啊。 建安六年(196)六月初一,邺城 接到前线战报,西线战斗势如破竹,一战就下了白马,再战则杀得曹操丢盔弃甲,相持于官渡,大家都很是振奋。官渡这地方可是熟悉,总觉得有点不吉利……不过有界桥灭袁绍在先,官渡想来也就不必怕曹操了吧?本次战报阵亡名单上有许多熟悉的名字,在长安有过一面之缘的曹操近卫“虎痴”许褚也在其中,也是让人有几分感伤了。 建安六年(196)九月廿十,邺城 这蒋干也真是的,这么大病一场也不多休息几天,这么急吼吼赶回前线去干嘛? 哎,别说蒋干了,我自己也挺替周公瑾惋惜的。看战报经过,真可以说一句“非战之罪”了!海军入内河这手着实漂亮,如果不是他队友太菜又运气太差,这郭浪子就要浪翻船咯。多好一个帅小伙啊?本还觉得可以给阿离她们当夫婿呢……突然想到郭嘉这小子还是我推荐的?早知道当初就该关照一声啊? 不过战争的事真的谁又说的准呢?阿离夫婿候选之一,吕范家的阿扶,看着很可靠的一个娃,竟就这么被流炮砸死在了前线!如今,阿定他们几个“洗马天团”也直接上了前线,也是让人担心……就是我这边大后方也不见得安全!最近更是收到文琪来信,推测那曹操竟然很有可能派了部队偷袭我所在的邺城……阿瞒你个矮子也太过分了!真以为我会没留点后手吗?! 建安六年(196)十月廿十九,邺城 这个十月份可真是混乱,忙得我老人家都没空写日记! 先是,孙策领的偷袭邺城的七军连我城池的边都没摸到就彻底崩溃了……顺带的结果是,这领军的七人我就见到了一个最后投降了的还不是很老的黄忠…… 说实话,对这个孙策我也是尽力了呀。鉴于以前几次的教训,我特地把秘密武器“铁浮屠”交给了按理说跟他相性很好的太史慈,还暗示了一下子义尽量留他一命,奈何他踩了子义底线呢?(子义事后快马来问我要不要留尸首?谢谢这真不用!我跟你们之间有一条宽达一千八百年的鸿沟……)其他人也是战死的战死,自杀的自杀。 其后没隔几天,我这还在忙着处理送上门的一堆降兵呢,更加神奇的转折就来了——吕布背刺了曹操!这真的很吕布!但曹阿瞒未免有点太点背了?可怜这曹操一代枭雄,死得真有点憋屈啊(据说人头居然还是那司马懿的……)。对了,刚好新烧制出来一批上好的白瓷,留着给他当陪葬品吧。 话说当时收到消息吧,依照我对我家阿珣那臭脾气的了解,就总感觉有些不妙,然后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呢,就收到了吕布在宴会中死于厕所中的消息了……这下好了,邺下大学可热闹了好一阵子,御史台田丰也整天黑着个脸……头疼!要不,明天让人放点南阳小朝廷“帝后交兵”之类的八卦,干扰一下大家的视线? 建安六年(196)腊月初十,邺城 今天见到了曹昂、夏侯惇,还有随同新上任的贾首相一起抵达邺下的荀彧。说实话,能让曹氏集团投降这么利索,最近闹忙这么一遭,也算是值了! 只是他们情绪上似乎都不大稳定。曹昂这个有名的孝顺孩子明显悲伤过度了,似乎仅仅是靠新任家主的责任在勉强支撑(听说他有个幼弟刚刚出生,还是那环夫人所出……)。夏侯惇看起来还算稳得住,像他这么刚的性子,大概要不是曹昂看起来很有点不靠谱,也早就跟曹洪之类的一样自杀了吧?(曹洪真冲动了,来给我安利号干活不好吗?)荀彧倒是很淡定了,不过他这么淡定,我心里可是真有点发毛啊……不行,闲着容易出事,都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最近我可是听说了,那个典韦走路子来邺下大学当我们的保安队长了!这样就很好嘛,整天打打杀杀多没意思?哎,最近这些历史上有名有姓的死得可真是太多了!能多留一个还是多留一个吧…… 建安七年(197)正月初一,邺城 今个新年可真是热闹哟,来给大娘我贺新年的人可谓是创下了历史新高!这是当然的了,如今我儿位置越走越高,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要应付的乱七八糟的矛盾自然也越来越多,而能够平等交流的人必定会越来越少,所谓“高处不胜寒”嘛……不过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能怪谁呢?当然了,不管内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哪怕马上要刀兵相见了呢,场面上总还是一片和谐,来来去去都是些没营养的套话,听着让人发困,实是没啥意思,唯独一个交州来的据说出身寒门的厨子让人印象深刻——如此黑暗料理,可入我大中华第九大菜系也! 今天最让我舒心的呢,还是几个孩子的婚事终于都定下了!亮仔配阿离,虽说有那么点不符合“皇室”传统吧,甚至可能对阿亮仕途会有点不好的影响吧,但这郎才女貌的,想想都是美啊~~阿定阿平他们老爹早帮他们挑好媳妇了,不用我操心,阿臻我想来想去还是选了温恢,虽然不是特别有名的历史名人吧,不过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性格好又聪慧,让人放心。只是还是有点小可惜孙策和周瑜啊……诶,不知他们的大小乔到底在哪里呢?哦还有黄月英,古代少有的工科喵,坏了她的好亲事可真有点不好意思了,嗯,以后遇到也是要补偿一下!哈哈,我觉得自己有当工会主席的潜质,拉郎配一流,比儿砸那乱点鸳鸯谱的强多了!比如王修和蔡家小姑娘这对(叔治可真有点对不住他……),现在越想越是觉得般配呀!至于那个司马懿?谋朝篡位可以理解,嫌恶发妻不可原谅,一辈子打光棍最好! 建安七年(197)八月廿十,邺城 这“好好学习”双剑客真是害人不浅!什么潇洒仗剑倚天屠龙的事情就先不跟你们计较了,这单剑入蜀直刺敌国是怎么回事?我都不带这么写的! 哎,小伙子们性子急,也不知道怜惜怜惜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这下好了,刚刚弄好的五年计划全都得推倒重来,好多事情起码得在一年内干完了!不行不行,老人家经不起这么折腾咯,等忙完迁都这一阵,我要申请退休!以后就带带娃、逗逗猫,过真正属于老年人的生活! ps:今天在邺下大学旁听辩论赛,偶遇庞统和费祎……仔细想来,三国的知名帅哥错过不少,丑男倒是没怎么落下呢? 建安八年(198)四月初四,邺城 诸侯纷争的时代,彻底落幕了…… 刘备。 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定义这个名字。演义里爱哭的刘大耳?历史上终不为下的昭烈帝?忘恩负义只为私欲的背叛者?我儿最重要的同志兼对手?还是,仅仅只是一个,打小孤苦伶仃、奉我宛若亲母般的自家子侄呢? 小时候看演义为刘备惋惜,大些了却又跟风认为他假仁假义。等来到这边见了真人,却发现不过一走马斗狗的中二少年耳,压根不见几分雄主风采,着实是有些失望的。后来多有联络,无非随手做个投资罢了,也没带几分真感情。只是这寒来暑往、年复一年,看着他一步步成长成熟,竟有了几分假戏真做之感。回首往事,这么多年来,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的呢?他与我儿那如出一辙的雄心野望与慷慨豪侠,到底有几分是浑然天成,又有几分是受我的熏陶影响乃至刻意诱导? 噫!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哎,此次唯一让人略感慰藉的消息,大概就只有“司马懿裸衣战张飞”了…… 建安八年(198)六月初一,洛阳 昨天我儿,哦现在应该称是皇儿,或者是某位陛下,正式登基称帝了!而我也光荣地升级为皇太后了!虽然说确实有点急切,但……也可以理解嘛。肆意妄为,满腔无可抵挡的英雄气,从那最一开始,他不就一直是这样吗? 最可喜可贺的是,登基大典前,我终于是把我也搞不大清到底如今有多大规模的安利号当礼物给送了出去!退休计划大功告成!唯独,那玉玺还是留下了,终究觉得这玩意儿有几分古怪…… …… ?年?月?日,蓟 本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烧了,毁了一部分,竟又不舍得了。不知有缘看到这些东西的你,是我的第几代子孙? 一派胡言乱语,也辛苦你好不容易找到它,又看到最后了。你既能找到这个,想来现在已是情势危急。无论是武将割据还是文官腐化,打好经济基础、发展科学技术都是第一要务,此外还有往后到21世纪为止的各种制度供参考,这些都在边上的井中了。若实事不可为,则顺应时代潮流,当退则退。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孩子,望自珍重。 (本卷完) ← → 附录10:公孙离和她的“家”——冬树寒枝 ← → 【完本活动】公孙离和她的“家” 从那个小院子到祖母的书房,然后是父亲的肩膀,她站在时代浪潮中成为过洛阳那座帝宫中尊贵的一员,也随着却扇后的对视从青庐走入丈夫的宅院,执手走过几十年后的最后,到那地下几尺的坟墓,她终于停下了脚步。没有什么可以害怕后悔的,这些地方都有她爱的爱她的人在,所以它们都是她的家。 如果要对外人介绍燕公长女,开头定是一句“燕公长女今年二八,自幼被抱送到公孙大娘膝下养大……” 这样标准的开头,几乎让所有人以为阿离是被大娘一手带大的。 因为卞夫人昔日只是曹征西家送来的乐户贱籍的歌伎的缘故,人们都认为把阿离送给大娘抚养是恩典。汉朝固然有“英雄不问出身”的豪气,但乐籍的低贱和曹征西与燕公势同水火的关系,还是让五妾中的卞夫人地位尴尬。 而在出身与背景最强硬的正室赵夫人和侧室冯夫人未曾有孕的情况下,人人都认为把小阿离送给公孙大娘抚养是最好的,就像当初卞玉明明第一个怀孕,生下一个女孩,远比男孩更合了所有人心意。 但大娘在对小阿离的教育上明显有自己的想法—— 公孙离很小的时候,大概是三四岁刚记事那么一会,关于“家”这个概念就出处于一种被混淆的迷茫当中。 她好像有两个“家”。 一个是母亲卞夫人的小院子,曾经那里种了很多香气馥郁的花木,花开的时候嗡嗡的蜜蜂和不请自来的蝴蝶,让院子很是热闹。似乎喜欢这片热闹,那时整个公孙府的胖猫都爱蹲在墙角那,在日影下抬头看着嗡嗡的蜜蜂忙碌,时不时爪子贱跳起来扑蝶弄蜂,然后呲溜的跑到草丛里,一日等大娘差人来找,猫头已经肿了有些时候。 阿离练字的间隙趴在窗户那看的有趣,可卞夫人却惶恐的不得了与找猫的金大姨们告罪。没过多少日,院子里那些会有香气的花木就被母亲请人砍伐后连根须都挖走了。小阿离蹲在窗户那看见仆役持刀砍在那棵最香的不知名的花树上,坠落下的红花被来来往往的人踩的稀烂,而后被洒扫的下人用水一冲,地面上斑驳的汁液犹如血痕。 再后来,大娘听闻卞夫人的小院花木已经砍尽,没说什么,只是命人种上了几杆翠竹。小阿离靠在墙壁上,只能看见这小小的院子里青碧的竹叶婆娑作响,一只猫走过这片角落,看了看,没有等阿离仔细辨认它,就跳下墙去,走开了。 另一个家,是祖母公孙大娘办事的大厅,那里不曾种多少绮丽芬芳的花木,也没有外人幻想的巨豪富贾之家的金碧辉煌,但那里也很“热闹”。 放满了书架的竹简与纸张隔断了一层层室内的空间,数十个昼夜不停般拨弄算盘的账房将木制的算珠拨动的劈啪作响,来往的侍女与仆从像流水一样从堆满了公文的纸堆间行动,为祖母带来安利号在千里之外的消息和动向。祖母戴着那副花了无数工匠心思摸出了的眼镜,抬抬手,举重若轻,便能驱使安利号这只庞大而凶蛮的野兽在九州的大地上撕咬掠夺。 阿离在后面练字读书,大娘有时会叫她前来读安利号的公文,和阿爹的来信。等长大一点,祖母又会问她对刚才诵读的事情的看法。九州天下事,万里神州变,都在祖母的言谈和对阿离的指点当中言传身教的影响了她。 再长大一点,她见到了在外面的父亲大人。家这个概念就变了。从母亲的院子,祖母的宅院变成了阿爹的肩膀。她对家的理解也不再被限制于片瓦之下的居所。 又黑又长满毛发的阿爹高高大大,看起来像一只大猫(后面证实比起猫,阿离家的大人更像是狗)。但不再是阿离摸猫了,而是父亲大人这只大猫来逗她了。 那是小阿离一生中最像个孩子的时候——阿平阿定是男孩无法和阿爹那么亲近,阿臻太小,比起父亲的肩膀和怀抱,更喜欢乳母和秦夫人的歌谣。 阿离有时被高大的阿爹放在肩膀上,所有人都能看见她欢喜的说不出话的拍着手一个劲叫“大人、大人”。还不是需要威仪与注意身份的燕公的公孙珣被女儿的开心感染,少年时的豪气和跳脱——说白了就是不靠谱复苏了,抓着女儿往天上扔又接着,看的底下的文臣武将哭笑不得。等酒足饭饱又爱带女儿出去遛弯,问了一句是什么,哪怕是冥器也买。搞得汉末燕初开始流行抱着小孩的门神,直到千年后商家在招财猫后面贴的不是财神爷,而是面色有些黑的大汉抱着个玉雪可爱眉间点着朱砂的小姑娘。 玩累了阿离在父亲肩膀上沉沉睡过去,不知道怎么,梦里被一只黑色的大狗圈里在怀里,自己弹动了一下手脚,大狗就有趣极了的“呼噜呼噜”的扯着嗓子笑。 梦里的场景几十年后还是记得很清楚。哪怕后来已经是长公主的她,在满室霜雪俱缟素的燕帝公孙珣的灵柩前想起这一遭,也恍如昨日。满头华发的公孙离不能持重的笑了出来。她这个位置、这个身份、这个地位,身边也没有人看的清了,看的清她笑的也不敢声张。只是这一下子吓坏了身边一同守灵,还涉世未深的小孙女。 小女孩是她的长子独女,一向珍爱,公孙离刚想说什么,小姑娘却已经乖乖的从袖子里拿出手帕来——方才,自己都是母亲、祖母的公孙离一边笑,一边哭了。 ———————————————— 未完待续 ———10.20更新的②——— 弟弟妹妹逐渐多了起来,也开始懂事并且有意无意的分薄了阿离所得到的父爱。 但阿离已经不是会纠结院子里种花还是种竹子的小孩了【或许是她自认为的那样,长女的她哪怕只比弟弟妹妹大几岁,也是可以笑阿平还尿床的姐姐】。 而且随着父亲的断刃横扫天下的路途开始,安利号这只庞然大物也随之疯狂的在九州大地上成长、扩张、吞并。大娘因为孩子们的长大,也开始教育他们很多以往不曾教导的事。阿离接触到的世界开始了变化。 最直观感受到这种震撼的变化,是某一日,站在公孙大娘身后的阿离,看着仆役徐徐展开新制的與图。 公孙家掌控的势力范围被用金线细细的勾勒出来,其它势力因为变动不休、减灭不止、杂乱无章则用余色涂抹圈出。而随着白马义从的推进,风云天下的变换,金线流动变幻,仿佛金龙在云中行进,带动的华气流涌,周围的杂色们暗淡退缩,只能纠缠撕咬成一团。 大娘带着笑意与被震撼的阿离和懵懂的阿臻、满面激动的阿平、跃跃欲试的阿定这几个已经懂事并且年纪最大的小辈说:“这,就是我们公孙家的天下。” 彼时,山河于身下俯瞰,瑰丽雄奇,苍茫无尽。“家”这么个小小的概念,不值一提的被带着纵横捭阖气势的“天下”这两个字,击溃了。 阿离拿手比着自己现在所在的城池,不过拇指大小,而整张與图广阔宽大,悬挂起来的影子遮蔽了站在下面的所有人。 公孙大娘打量几个儿孙的样子,只见一张张小小的脸上,被背着光的與图盖上了阴影,但上面金线折射的光,让几个孩子的瞳孔里都点亮起了一簇火似的焰流。 大娘心中早有所思,此时却一言不发的摸着忽然跳上来的猫的脊背。 那张與图,让阿离好像一夜之间对自己的姓氏、家庭、身份的贵重有了更多的了解。心潮澎湃生出豪气,睁眼看天下茅塞顿开感之余,很多发生在宅邸里的事情,好似随着这种认知后事情本质的深度发掘,有了更多延展的方向。 比如阿平阿定为什么小时候还能玩在一起,却总是被两边的奴婢刻意分开,到开蒙已经自觉客气而疏远的坐在两边。比如听闻只要阿定被单个送到阿爹身边时,冯姨当场就变了脸色。比如蔡姨、任姨、秦姨和阿娘为什么总爱去奶奶那请安。比如听到董白被定下为阿平的妻子时,所有人的样子…… 那是总有一种疏阔天真气质的阿离第一次没有睡着的夜晚。她脑海想起阿爹的脸,却逐渐增加了很多以往不在意的细枝末节。 这种困扰打搅了她很久,以至于身为长姐理因管教好所有弟弟妹妹的责任和权利,在那段时间行使起来,都如芒刺在背。 一向和她亲近的妹妹阿臻不解她的束手束脚,揽着她的脖子问阿姐为什么不再与他们说笑,阿离却答不上来。 她已然不再为了院里的花木不平,更懂得母亲卞玉局促惶恐后的真心。也晓得无论是阿爹还是祖母,又或者正院的大妇赵夫人,都不是因庶出而轻视儿女的人。 但意识到“这件事”存在后,无形的情绪就像一根隐隐附在肌肤下的细刺,扎的不痛。但在阿离提笔记录时、与弟弟妹妹玩闹时、念着阿爹从远方捎来的信时、听赵夫人对后院宅邸的吩咐时……冷不丁的,寸寸的扎在皮肤上,无从排遣与诉说。 因为曾经有过这种迷茫和无力的情绪,阿离是很感激祖母的。老人家开解的方法让她没有在辉煌与黯淡交织的人生中迷路,直接塑造了她有着坚定信念的人格。 公孙大娘教导他们这群在长大和身份地位变化中出现了各种问题的孩子的办法,就是 ——带他们去看死人。 大战之后必有大疫的原因之一,就是无外界干预下,凋零的人口无法处理遗留的死尸,这些死尸在腐烂的过程中污染了饮用水和空气。所以在打下一座重镇之后安抚的工作尤为重要。一座城池如果变成疫病横行的死城,打下它就根本没有战略地位之外的意义。而死城疫城的治理几乎是在倒贴其他地方的资源,这种倒贴在几年之内都是见不到转机的。 所以诸侯们吞并新底盘后,往往要费大量的时间重新整备地盘,准备后勤,这个过程中,很多情况严重的小城会被直接废弃,变成野狐群狼出没的地方。人们说这些地方的野兽和太平时的野兽不一样,它们的眼睛在晚上是红色的,根本不怕人不怕火,因为他们是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孤魂野鬼变成的,最喜欢吃活人的肉。 阿平在车上绘声绘色的说这个故事时,吓得阿臻躲进了阿离怀里,阿平还觉得不够,一边学狼叫怪笑着一边还要扒拉的妹妹袖子说她胆小。 阿离见阿臻的的袖子都要被阿平撕开了,揽着妹妹,瞥眉看他半晌,许是这几日阿离被所虑之事束手束脚,很久没有拿出长姐威严,阿平这个年纪的男孩又最招人嫌弃,还不肯停手。眼看妹妹眼睛里已经有眼泪了,阿离用扇子敲了一计弟弟:“你是亲眼看见战场上的鬼变成了野狼?” 阿平捂着鼻子当然说没有,他连战场都没有见过,也只比阿离她们女孩子好过一点,参加过秋猎射了只兔子。只是他说这件事情是家将与他说的,还特意说这个家将是白马义从。翘着鼻子的阿平言下之意是跟着阿爹走南闯北的义从怎么会骗人。 阿离捂着妹妹的耳朵,继续问:“那狼也要吃肉的喽。” “当然,它们啊,最喜欢的就是那些细皮嫩肉的贵人的肉。” “那它们一定是活着的。” “当然是活狼了。” “那么,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一定能被杀掉了对吧。” “话是如此……可那是鬼变成的狼啊。” “阿爹在平黄巾时看见蹈海而死的贼人有数万,与袁家刀兵相接死的青壮空了咱们路上看见的十几座村。那么多人的鬼魂变成了狼,肯定先去找阿爹。” “阿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咱们阿爹是为了扫平天下,是为了大义,那些鬼肯定是知道的,怎么敢去惊扰大人!” “咱们还是阿爹的家眷,那些狼会来找我们吗?而且他们如果知道阿爹是大义,活着的时候怎么会和阿爹作对?” “……那,那是因为大人赢了他们,他们才明白大人这边才是正统的大义啊。” “大义是靠刀兵决定的?还是你也觉得外面说阿爹乱武,以权弄理是真的?” 阿平怎么也辨不过阿姐,只能嘟嘟囔囔的说:“阿姐惯会讲道理,就是个故事吗,还要教训人呢。” 阿离给阿臻擦眼泪呢,听弟弟抱怨,抿了抿嘴唇,却见外头传来祖母的声音:“你姐姐教你为了你好。还不快谢谢她,等哪天你在外面这样卖弄然后被人不留情面的骂了,才是真丢人呢。” 孩子们只见祖母戴着眼镜扶着金大姨的手,身后跟着叫过去说话的阿定一并来了。众人从奴婢到阿离都行礼下拜,阿平看了一眼阿定,有些不服气的慢悠悠的见礼:“祖母就偏袒阿姐,替她说话。谁似阿姐一般,总爱讲道理,连个志怪故事都要堵人嘴。” 阿离暗想,阿平以前就算被冯夫人娇惯,但这样在长辈面前明着不睦姐弟,也就是这几日的变化。阿爹成功的硕果已经在不知不觉的影响和改变了公孙家。 “你阿爹啊,他要是听到了你刚才说的话,可是要脱了你的裤子,打的你再也不敢瞎编吓唬妹妹和姐姐。”大娘摸着两个女孩阿离阿臻的脸,全然不管阿平涨红的脸。 “我没有骗人……” “那你说的那位讲故事的义从叫什么?他是何时跟着你家大人的?在何处看见鬼魂变成了狼?又是怎么到你跟前讲的这个故事?” “他……他是……他……就说了自己是,然后……讲了故事……然后……” 连小阿臻都反应过来自己哥哥在说谎了,撅着嘴,腮帮上还有一滴眼泪就对阿平做鬼脸:“哥哥说谎话,羞羞脸。” 屋子里的几个人除了阿平一起笑了。 但接下来,阿平坦白了这个故事是听下人在角落里说悄悄话时听到的,几人坐下来,大娘怀里抱着黏人的猫和阿臻,开始给孩子们上课:“这些狼群的确是存在于战场周围和破败的城村中吃人的,不过它们既不是鬼神所化,红眼睛也不一定。但它们不怕人,是因为它们吃的是人肉。” “人,人肉!” 几个孩子惊讶,他们的确在书中听过易子而食,但……那些狼只是些畜生,一些宰了做皮裘都嫌毛色不够好看的畜生,怎么能…… “因为它们饿的没有东西吃,战乱饥荒时连人都吃不饱,饿的时候人都会易子而食。那些死在战场的士兵和饿死的灾民,自然就是它们的食物,而吃过人肉后,它们就不会害怕人了。” “一开始安利号接到的书信,只是说战场腐尸那狼群出没,然后是凋零人口的小村落被狼群袭击,接着城镇外徘徊的野狼在白天攻击行人,而现在,它们已经开始在晚上成群的攻击商队了。” 此时已经到了傍晚,他们这只由数千精兵护送的安利号商队行走的地方正是荒郊野外,群山峡谷的日暮中远远的传来一声狼嚎。 阿臻在大娘怀里缩的更小了,阿平阿定一个脸色苍白一个握紧了手,阿离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如何,可也是费了力气才说话问祖母:“祖母的意思是,天下正是像这些狼群的袭击一样,一日日坏下去吗?” “由恒灵之时的党锢开始,再到黄巾作乱,而后是凉州的羌人,随之蹦出来了董胖子那么个奇葩。天下的局势就像那些恶狼,一日日凶猛的坏下去,可狼变成了恶狼,是因为在此之前,它们饿了,饿了太久了,开始吃人肉是因为活不下去,主动袭击弱小是因为局势没有好转,野心一点点变大是因为发现这样才能更好的活下去……到今日耸人听闻的恶像,不过是因为一个“饿“字开了头。” 祖母长长的叹息:“这天下这么乱,乱到如此,连畜生都穷凶极恶到不畏刀兵烈火了,不是因为它们是畜生,而是有些人做了畜生都不会做的事,种了因,结了果,自然要下咽。可陪他们咽下苦果的却是天下本就受尽苦楚几万万黎庶。于是世道乱了,清白的人阻止不了不肯同流合污的死了,如你们父亲的故友傅南容。疯癫的人要报复这世道对他的不公死了,如你们父亲曾经的故友后来被你们任姨杀了的董卓。从中捞够了自以为得了时机能趁乱得利的人死了,如许许多多你们父亲断刃下的贼人……想救这个世道的人清醒的发现的自己只能以杀止杀,他自然知道自己是大义,可那些狼在吃的肉里面,最多的却也是他杀的人。” “天下大义……你们阿爹有最大的地盘,也就是那个杀了最多人的人,你们说他凭什么拿的起这份大义?” 覆汉 覆汉 ← → ← → 孝庄仁宣诚宪恭懿至德纯徽翊天启圣文皇后,太祖亲母也。太祖少失怙,乃贩缯抚之。其人善商贸,知财货,乐善好施,为族中所敬,皆呼:公孙大娘。 有言曰,先是时,文皇帝为吏,自州中归,至一井旁,忽见虹光大盛,近前乃见一女子,形貌昳丽,自言沛国谯人也,坠井,恍惚至于此。帝甚异,度此女大贵,乃纳之。是女,即后也。 即归令支,未几夫亡,后哀思久之,竟别宗族,日夜潜行数百里至故地,将投井,有童见金蛇舞于井旁,告于有司,见后于旁,乃止之。夜寐,复闻夫言:“吾本福薄,然吾儿大贵,且善抚之。”验之,果有身矣。后乃断发明志,誓不再嫁。乡里闻之,皆敬其烈。 初家贫无着,后乃广建商号,名曰“安利”,经营食货,沟通塞外,遍植幽冀,乃至家赀矩亿。子弟如越、瓒者,皆赖其供养。又有张俭亡命,望门投止,破家无数,终托其所庇也。暇时则著书立言,以教太祖。复亲为民事,多有奇思:献引水灌溉之法以应旱灾,捕食飞虫之策以对蝗祸,两辽之民,赖以得安。时同州卢植初称贤于乡里,闻其事,叹曰:“吾等皆不若辽西一妇人耳。”所为如是。凡经商,二十载安利号流通天下;凡著书,固百万言,文史诗歌皆涉;凡为民事,安抚二辽,以成塞外繁华。世称奇早于太祖奋发。 熹平三年,太祖年十八,为郡中吏。后召之曰:“辽西边鄙,文教不蕃,不若洛中多名士。今有卢公才兼文武,见执教于缑氏山,宜往求之。且有言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途径之地,必先存问风俗,以广见闻。”乃谴太祖及其族兄瓒、族弟越共赴洛阳。及至洛,适卢植出九江,得遇帝师刘宽。宽观三兄弟皆不凡,尽收入门下。待植返,太祖则恭奉两师,未有异色,由是享誉士林。 五年,后以太祖少孤,常忧本家无后,乃召之返乡。太祖至孝,欲辞郡职以奉寡母,适闻太守赵公母为贼人所劫,犹疑难决。后谓太祖曰:“为人子者当孝其亲,为人臣者亦当忠其君,其母亦同汝母也。今事急,且速去,勿以我为念。”太祖即以五骑入敌营,得救郡守母归。赵公闻之,感其太祖母子高义,遂以女妻太祖。同年,太祖得蔡邕托以藏书万卷,后试以雕版之术,印于公孙纸上,须臾成册,辽地藏书遂丰。时南阳名士娄圭初从太祖,叹后之才德,曰:“观其母,可知其子也!”乃约为私臣,自请入安利号为账房,经年余,得授会计、数术。 六年,太祖以破鲜卑功入洛。时宦官乱政,后勉之曰:“朝局之乱,皆起阉宦,吾儿勇烈,当速革其弊。”太祖从之,果诛王甫等,复庭抗曹节,天下震动。 光和二年初,太祖出为襄平令,破高句丽,有部私掘荒坟,后闻之,责曰:“汝少孤,得以长成,皆赖汉家风俗。今纵兵祸,以坏其风,可乎?”太祖谢之,重刑其部,军纪乃肃。 光和中,民生凋敝,黔首无以裹腹,竟有易子而食者;然豪富之家,争奇斗研,一掷千金,未有稍减。后见而深忧之,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此富贵岂能长久乎?”乃自抑豪奢珍玩,多备布匹粮草之属。及黄巾乱起,乃发府库,赈灾济困,收纳流民,百姓多赖以得存。或言曰:后于二辽,太祖于昌平,燕肇基之始也。 中平六年,鲜卑乱幽州。时太祖征凉州,得信,面无忧色,指挥若定,三日破韩遂而还。左右曰:“后方起火,其无忧乎?”对曰:“家母在彼,吾无忧也。”及还,平鲜卑乱。太祖忧胡族反复,问策于后。后曰:“胡族民智未开,宜施以教化,其夷狄而中国者,则中国之。”乃编慕容、宇文、段氏三部,是为辽西三卫也。复筑坚城于要地,播佛法于塞外,民夷感后德化,称“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边境遂宁。 建安元年,太祖讨董功成。后徙长安,理田亩,兴工事,通商贾,安流民西迁者数以十万计。时袁绍起事,太祖忧之,问策于后,曰:“高筑墙,广积粮,早出兵,大事可定也。”太祖深然之。七月,将伐绍,留贾诩、王修、钟繇共理长安诸事,曰:“议有不决,密室请于母,可也。”左右或曰:“女子亦知政事耶?”太祖对曰:“若母为男儿,无吾等用武之地也。” 二年,袁绍败于太祖,东走蓼城,见东海浮舟数百,惊惧而死,辽东海军由是名扬天下。是军,即后于辽东时所备也。五月,迁邺城。乃兴文教,立大学,以张俭为祭酒,郑玄、蔡邕、刘洪等皆执教其间,士子多慕名而往归焉。 五年,起铜雀台。或以有伤民力,谏之。后曰:“此乃经济之道也。”不听。未几,台中武库充盈,商贸繁盛,又有赛马、蹴鞠之所,士民乐焉,众人叹之。同年,大震,刘氏之德渐衰。冬,后居邺下,尝邀蔡夫人父邕并车往大学观辩论,时逢汉帝杀太尉以奔南阳,有大学生当道拦后驾,上书请以太祖为天子。后览其文,笑移邕,问方可。邕战战兢兢,不敢言也。后遂笑指上书者曰:‘是儿欲使吾儿居火上烤耶!’乃焚书而不问,观辩论、蹴鞠赛如常。邺下闻之,皆称贤也! 六年,众请立太祖为燕公,尊后为燕太后,与太祖共定三省六部制及射科举士策。同年,太祖伐曹操,大破之。操交战不利,乃阴使其婿孙策统七军袭邺城。时邺下空虚,众得讯皆惊疑,惟后无忧色。以事急,诏枢密使韩当暂摄兵权,援内黄,复予太史慈邺下具装铁骑五百,号曰铁浮屠,断孙策后。会太祖亦察曹操之谋,使营州兵援之,竟一日覆七军。未几,曹操败亡,余部皆降,迁于邺下。时郭图初返邺,进言曰:“曹氏皆虎狼辈,妄抗天兵于前,阴袭邺城于后,死伤枕籍,其心难测,宜效袁氏故制,以实边塞。”曹氏诸部闻之,遂不自安,屡有骚动。后乃命曹氏降将夏侯惇佐王修为屯田事,使曹操子昂、李进弟典等分抚其众,又许降臣如荀彧等各归其乡里,众遂安。 七年,太祖扫荡天下,刘备亦兵败身故。备少孤,家素寒微,后常予馈遗,视同子侄,其后虽分南北,书信往来不绝。即备亡,左右以备负义,惟后叹息久之,曰:“备以宗亲,匡扶汉室,其志可悯;使陷不义,进退失据,我之过也。” 十八年,传位太宗,改元贞观,尊为太皇太后。后虽春秋高,善自涂泽,虽左右不悟其衰。 贞观十年,日食,太祖崩。太宗至孝,哀痛久之,未几亦崩。后伤之,有疾。时太宗子嗣年幼,诸弟纷争,几误国事。后乃加长公主离为护国长公主,使监国事,以驸马都尉诸葛亮为首相。病笃,召离、亮于榻前,属以后事,谓曰:“汝等才十倍诸弟,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可自取之。”离、亮涕泣曰:“儿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十一年初,见黄龙舞于蓟,凤哀鸣于野,崩。举国同悲。以其遗命,不树不封,播骸骨于草原,以白马踏之为礼。谥曰“文”。 及世祖亲政,上太后徽号,国有庆,必加上。至圣祖以日南平,奏捷,定徽号曰昭圣慈寿恭简安懿章庆敦惠温庄康和仁宣弘靖太皇太后。后亦累加谥,曰孝庄仁宣诚宪恭懿至德纯徽翊天启圣文皇后。 ← → ← → 朝议改元中平。 太祖开府,拜韩当为卫将军属司马;吕范为卫将军长史;娄圭、戏忠为卫将军从事中郎,王修、枣祗为卫将军令吏,魏越为领官骑。时河内屡遭匪患,闻太祖至,盗贼逃匿,士民鼓舞,沿途见白马辙箪瓢迎之。太祖素闻河内司马直有贤名,即往访之,相谈甚欢。直荐张氏三子范、承、昭,及常林、韩玄、杨俊、王象、韩浩、方悦、郝萌、赵咨、司马朗等,太祖皆辟之。一时俊杰毕集。官寺之中,芝玉遍植;廨房之内,琳琅满目。太祖坐而观之,大喜曰:“河内英杰,尽入吾彀中矣!” 居数月,河内将治。而洛阳南宫罹于祝融,灵帝诏天下纳修宫钱每亩十文。太祖不豫,然尤勉力为之。不数日,又诏各州郡发材木文石,部送京师。太祖大怒,欲抗其乱命,忽闻河北黄巾复起,前钜鹿太守郭典战殁。又闻朝廷迫司马直为钜鹿太守,直不忍为,至孟津,仰药而死。太祖急驰孟津,于河上逢公孙范,言刘宽已薨,后事尽托太祖,有遗书予之。太祖奉书泣涕,乃入洛求辞,灵帝许之。太祖于是遍售洛中产业,得千金,尽沽美酒,言刘师好酒,请往吊者俱饮一觞。扶灵至孟津,将别,与众割瓶对饮,誓不出一文钱买官,而终将复还,廓清朝廷。时袁绍在侧,闻而大异之,遂以太祖为劲敌。 太祖往葬宽王屋山下,已毕,自北返辽西,常林、韩浩自请从之。遗卫将军印绶于洛,灵帝遣使追而与之。凡三次,乃受。行至赵国,流民多识白马义从,遂尾随从之,至于逾万。太祖不忍弃之,分义从护之缓行而北。至广阳,从者愈多,太祖虑其老弱者众,不耐辛苦,遂改至昌平屯田,于其地立卫将军府、白马义从驻地及私学。与吕范以下皆自劳作,骈手胝足,夙兴夜寐。抑制豪强,清丈田亩,查察隐户,编练什伍,三年而其地大兴。名士沮宗、杜畿、京泽等,俱往投之。 太祖居广阳,闻凉州反复,傅燮殉难,常自喟叹。稍倾,冀州刺史王芬以许攸为使,言废立之事,太祖怒而斥之。及攸走,太祖临星河而叹,左右或知其意,俱劝:“天子昏乱,遂令君侯不容于朝。今天下已叛,而兵不足自守,幽州乡里被君恩德,愿必从之。当安居广阳,率厉义徒,见有道而辅之,以济天下。”太祖大叹:“天子固昏,然关西之乱,傅南容何辜?王芬之悖,冀州百官何苦?兼两地黔首,固多牵累,当有所为。”左右遂止。 中平五年,冬,大将军何进以信与太祖,言失兵权,或碍诛宦事,太祖闻之,自引私兵轻骑至河内,洛中北军、西园多太祖旧部,纷纷来谒。洛中宦官闻之,乃语于灵帝,以诏付司隶校尉张温,使其诏太祖入洛。及至,太祖悬剑于辕门,张温见而叹之,竟羞惭而走。十月,灵帝阅兵平乐观,终不能胜,进乃重掌兵权。 十一月,凉州贼十万入三辅,直逼长安。进以贼悍,非名将不可胜,乃雪夜过河往请太祖。感其诚,许之。遂拜太祖为将,诏发三河五校,整军两万余西讨。闻太尉府兵曹掾贾诩善谋略,征为军司马,掌军律。五校阉宦子弟泰半,闻太祖为将,咸恐。至函谷关,有赵忠族弟赵延聚将不至,太祖持节立斩之。军中震动,遂使如臂指。至雍县,合皇甫嵩、董卓军,立营汧水。坚壁高垒,固守不出,唯多发斥候日探贼动向。 中平六年正月,太祖知贼挫于陈仓,月余不能下,粮尽思退,遂整军至陈仓东立营。时吕范急信至,言幽州乌桓、鲜卑作乱,隔断辽东,张举占管子城僭称天子,太祖默不外传。自与嵩、卓约贼首韩遂、马腾、王国等相会,定以明日交战。临别赠信于遂,行反间之计。初十,以徐荣统全军骑兵,吕布领白马义从为锋,一阵而破贼,斩首逾万。又先遣韩当率两千骑断敌之后,驱贼至渭河。贼蜂拥履冰渡河,冰破,陷死者数千。余众乃降,可三万余。侥幸走脱者不足万数。太祖以贼性恶而畏威,乃行十一抽杀之惩。锤杀贼首王国、李相如、成公英等。韩遂等隔河望见,肝胆欲裂,终生不敢复东。事毕,太祖即委全军于嵩,携白马义从疾返幽州。临行,问将来于诩,诩曰:“君侯若迟至,可自冀州转河内;若早,何妨行于并州。”太祖然之。 关中既安,朝廷以功赐太祖节杖,使统幽州塞内诸郡及中山、常山郡武事。二月,太祖至范***知敌情,乃大发幽州五郡精骑,自率义从至卢龙塞。丙辰,灵帝崩。 三月,太祖以高顺领本部三千为前锋,魏越副之,自将七千骑为中军出塞。一战而下管子城,俘张举,斩首传示幽州。闻柳城空虚,乃留顺守城,自引军渡大凌河,欲急取之。行未半,忽有段部鲜卑遣使来报,告乌桓单于丘力居引兵两万伏于小凌河东,正星夜而来。时众篝火啜热汤于野,咸失色惊立,汤流满地,唯太祖不动容,徐徐啜引,复举碗曰:“此碗可扣贼!”众迺安。太祖以敌众我寡,乃回渡大凌河,欲与顺合军。贼急追之,战于河畔,稍不利。赵云时为曲长,见事急,率本部十八骑并力冲阵,凡七进七出,斩将搴旗,当者披靡。俟汾黑獭助之,遂溃敌阵。魏越、韩当、娄圭等,亦相继来救。丘力居料不能胜,退返柳城。适大雨,太祖料贼必不备,率一万五千骑缀其后,夜袭柳城,拔之,俘斩丘力居。赵皇后父苞时为辽东太守,亦发兵击破辽东乌桓,追斩敌酋苏仆延。乌桓遂平。朝议谥灵帝曰“灵”,改元光熹。 四月,丘力居子楼班引鲜卑轲比能一万骑往攻柳城,太祖大破之,斩楼班。乌桓王裔断绝,遂迁其各部,建辽西三卫,编户齐民,各施赏罚。乌桓自是归心,为太祖前驱凡数十年。 太祖自塞外返,至沮阳,大宴幽州诸功臣、两千石,兼会州牧刘虞。虞自虑柔弱,遂委州政于太祖。 七月,太祖闻董卓暴虐,擅行废立,鸩杀太后,乃于常山会盟,誓言讨之。河北诸郡守多至,公推太祖为盟主。田丰闻之往投,献策自并州取洛阳关中,太祖喜,拜为右军师中郎将。遂以吕范留守,程普佐之,自将兵两万讨卓。时袁绍亦于酸枣会盟讨卓,中原诸侯多从之。陶谦于徐州会盟,淮扬诸侯多从之。卓闻之恐,有迁都关中之念。 并州五原、云中、雁门、定襄诸郡,闻太祖至,皆如拨云见日,纷相投效。唯匈奴伪单于须卜骨都侯纵兵抢掠,遮断道路。太祖于马邑大破之,俘杀须卜骨都侯,驱余部于河西。腊月,至太原,太守杨终恃晋阳坚城,欲相抗,城中名族临阵倒戈,杀之而献城。 朝议改元初平。正月,匈奴单于于夫罗等,囿于上党,感太祖正位之德,率部往投,太祖仍以其统领本部。上党太守张杨,骤失匈奴助力,遂献其郡于太祖,南下河内。公孙越等本困于河内,乃经上党至晋阳诣太祖。太祖见而大喜,留越守晋阳,令牵招守上党,自整兵出河东,往讨白波贼。其贼黄巾余孽也,太祖既思速平之,又虑其避战。河东名士卫觊献策,当以势相迫,逼贼来攻。太祖纳之,聘其为幕属,于高粱亭立营,多以斥候扰贼之后。 二月,贼果聚众十万往攻,太祖先出全军骑兵两万,逆攻之,全歼贼骑可万余。又以高顺部守营,多设壕沟鹿柴,贼自午达昏,死伤枕籍,终不能下。日暮,太祖出营,引众汇骑兵两万众亲列阵于东,其军阵严整,盔甲耀眼,迎夕阳夺目,宛若天神,贼军望之悚然。太祖见贼震动,乃令全军欢呼,既停,不鼓,直引众向前,贼阵望旗帜动摇,未及十步,猝停,贼乃恍然惊疑,而阵型渐溃。如是再三,贼全军震动,左右离散。贼首郭太遥而望之,知不可为,亦明太祖心意,乃自戕,并使亲卫匣其首以降。太祖检查降将,劫掠乡里者杀之,骄横不法者罚之,品行端方者慰之,众心乃安。遂合其兵,临茅津而窥河。 初,卓闻太祖将至,于是悉烧宫庙官府居家,尽徙洛阳人数百万口于长安,步骑驱蹙,更相蹈藉,饥饿寇掠,积尸盈路。二百里内无复孑遗。及太祖至茅津,卓亦至。太祖隔河悬赏,曰杀卓者,赏千金,封列侯,留全尸者,加赏十文。卓大怒,然终无能为,遂西入关。留吕布、贾诩守桃林塞,张济守蒲津,牛辅、李儒守陕县。太祖自渡河,策反旧部徐荣、张辽等,杀辅、儒。 五月,太祖分娄圭、田丰、韩当等攻蒲津,自引偏师至桃林塞。圭等苦战竟日,赖徐晃偷渡采桑,六日奔袭二百四十里,破三城,克蒲津,斩张济。贾诩闻蒲津战事,诱吕布往救之,自献关于太祖,又谏当以轻兵奔袭郿邬,先擒董卓。太祖然之,留步卒守关,自率七千骑急进,过长安而不入,五日而至郿邬,围之。以张辽为别部司马,领骑兵两千,立营五丈原,阻其援。卓部将王方自散关回救,辽夜袭其军,杀方,送其首入邬。 卓既被围,关中人心遂附太祖,旬月之间,竞相来投。诸将亦各破敌来援,成廉魏越等斩卓弟旻,函其首入邬。凉州马腾、韩遂闻旻死,递表请降,出质子为义从,太祖纳之。卓观邬外围愈厚,又闻太祖送霸王断刃入邬,则其往昔并州时所赠也,悟终不得免,而太祖欲全其家,乃使貂蝉刺己。太祖入邬,见而奇之,遂纳之,即任夫人也。又以凉康王平与卓孙女白约为婚姻,而传卓首于三辅。 正月,朝议改元建安。有故人田楷往长安谒太祖,太祖大喜,加骑都尉,并邀住卫将军府,同榻而眠,见孝庄皇后。楷初小心,渐松,遂阔略无上下礼,与太祖言,至于呼字。庞德为义从长,怒,请杀之,太祖不从,曰:“公直固少年故人也,乡人旧友,同郡为吏,何至于此?”德出,与张既、京泽等言,泽曰:“当示之以威礼。”明日,太祖于明光宫大会三辅诸将、官吏,论及河北战事。楷本无召,既虚言邀入,及入光明宫,见公卿无数,俱肃容列坐,庞德引义从军,京泽引虎贲军,并披挂环列宫内外,而楷之位居于边角。楷遂大惊,乃知太祖宽宏,自后益尊事太祖谨慎。 初,袁绍以讨卓事,自表为车骑将军,立盟于酸枣,多合中原诸侯。绍外宽而内忌,不务西讨而专意兼并。期年之间,死鲍信,迫刘岱,逐孔融,囚张邈、张超,杀桥瑁、臧洪,并吞其土地部属,遂至坐大。于是逐冀州牧韩馥,破渤海太守公孙瓒,收沮授、辛评、辛毗、荀谌、郭图、于禁、张郃等文武之属,有意于河北。朝廷下诏,斥其为国贼。绍闻诏,曾不稍改,又围审配、关羽于邯郸。太祖怒,遂将军自并州返河北讨之。绍军围邯郸,急切不能下,而羽背城立寨,每出必有斩获,杀伤甚重,绍军士气少沮。绍乃留两万军困邯郸,余部至梁期休整。 八月,太祖自率白马义从二千骑先行,至井陉,有紫山贼张燕者阻道,贼众可两万余。太祖乃发郡卒三千,合众五千往攻之。及渡河立营,夜间哨骑回,言张燕大营炊烟不断,屡屡见于月下,太祖遂知贼欲行淮阴分兵潜袭之故策。及召诸军师相对,事仓促,众士皆不知所为,太祖乃笑,自称有策,明日即知,左右忐忑而走。翌日,太祖大会全军,自毁营寨,断浮桥,号曰破釜沉舟,发全军向前,及谷中相逢,张燕半分其兵,只余万军,又皆杂众,遂一战而没。燕自刭,余众皆降。太祖示以燕寨中布置,众始悟,乃盛赞曰:“明公之策,实以项王之故策,临淮阴侯之旧智也。”太祖复笑,对曰:“君等大谬,张燕分兵,其实孤注一掷,故名为淮阴故策,实为项王旧计;吾弃营向前,破釜沉舟,其实乃知敌方略,攻其弱也,故名为项王旧计,实为淮阴故策。且夫,韩信焉能负项羽?” 月末,太祖至真定,令幽州精骑往集。察邯郸甚固,遂不急往救,以聚兵务多。 九月,绍闻太祖东来,重起兵三十万,急围邯郸。凡六日,邯郸危急,张飞率五百骑往援,阵斩绍部将吕旷。许攸闻飞部皆骑兵,知太祖已至,力谏绍退兵守邺城。太祖俟绍军大部至梁期,发骑兵两万袭其后军陈宫部。绍全军骑兵可八千余,奋力死战断后,伤亡殆尽。宫部赖以得脱。太祖遂收兵,与绍约以三日后列阵决战。 是日,绍军列阵,置骑兵残部于阵前,欲诱太祖陷之。太祖不为所动,反以身为饵,诱绍军前突,俟其阵散,以白马义从为锋,万骑突阵,一击而破之。绍军大溃,长史陈宫以下,战殁者无算。绍与沮授、许攸、郭图等,弃车夜逃,路遇魏越,攸以养寇之语说越放归。越回营,饮酒至醉,有怨怼之语。明日,太祖知越言行,大聚众将,锦杀之。 绍既归,犹强自振作,命逢纪为总幕府,辛评治城防,欲诱太祖攻城,做困兽之斗。太祖闻而哂之,视梁期如敝履。令关羽、徐晃、张辽等引精兵三万,攻武安,夺朝歌,取黎阳,断绍南路。审配引弱卒一万,渡漳水,驻广宗,诱绍来攻。自将主力与绍对峙。绍久候太祖不至,乃退守邺城,闻关羽已下黎阳,大惧,纳郭图、辛评之策,拜沮授总幕府,守邺城。自率主力攻广宗,欲逃平原。然八万军势,围广宗十余日不能下,气益沮。 建安二年正月,太祖自将六万军往攻绍,羽亦率两万军往助。绍闻太祖来,弃广宗东走,太祖急追之。许攸献计于清河畔界桥设伏,太祖正撄其锋,抱太宗仁皇帝安坐高台,观高顺伏盾重挫绍军,杀逢纪。绍军遂大溃,诸部各自远窜,多有降者。 太祖既覆绍军,分幽、冀、司、并、青五州为幽、平、冀、营、青、雍、司、并、陕九州,以公孙越、公孙范、程普、关羽等为牧。遂委战事于吕范,审配、娄圭、韩当副之。自携太宗仁皇帝北返巡视春耕。 绍自清河、平原东逃,二月,至黄河口蓼城。见朱灵、太史慈率辽东船队渡海而至,围蓼城甚严,心力交瘁,死于城上。攸等皆降。沮授闻绍死,自杀,绍子谭奉邺城降。 三月,太祖至高阳,书召张郃来降,遣其收公孙瓒部,拜瓒为卫尉,走之长安。五月,入济南,以界桥事不得已杀许攸一人,余者皆赦死,发陕州徒刑三载,青州人心遂安。俄而,复举高密郑玄为太常,建大学,行科考,建三长制,又开幽州民屯为户,并均田与之,复设屯田于冀、营、青、陕四州,摊口算于田赋,世称救民涂炭,海内称善。 三年,中原纷乱,坚、操、备、表、术、布等,纵横交攻,民不聊生。太祖在河北,兴业殖产,移屯民为编户,民多乐之。秋,以公孙越、公孙范两路出塞,会猎鲜卑于阴山,俘两万余落,斩首万余,轲比能远窜漠北,从此漠南无单于庭。 四年,于邺城漳水畔筑铜雀台。 五年七月,汉帝束发,太祖自邺城往贺,既至长安,群丑震怖,王允联诸逆相约谋太祖,重申旧誓。未几,与会者八人,出首者四也。公卿请为大将军,不应。将复请,外戚城门校尉董承、左中郎将伏完、右中郎将王斌忧之,相约为乱,起兵攻武库不得,事败见诛。左右复请杀王氏二子,并入宫处置董、伏二贵人。太祖喟然对曰:“吾负汉室行数载至此,虽得善始,不能善终,已多愧矣,焉能为区区意不平复违臣节?”左右虽应之,多不值也。太祖赦王允,留公孙瓒守长安,自将军征蜀。至陈仓,以益州牧刘焉长子范为使,劝降其父;以成都赵谦为司徒,招抚益州各郡长吏;以骑都尉赵云为先锋,出散关,扼武都道;以镇西将军公孙越为后军,同雍州牧钟繇转运粮草。未几,使者未归、后军未至,粮草未齐,有凉州西四郡属官武威庞淯至,俱言西域之散乱,西部鲜卑之骚扰,四郡士民之悲苦,彼言辞恳切,椎心泣血,席中多有落泪者。太祖感其忠,叹其诚,遂斫案立誓,易兵向西。韩遂、马腾,闻之丧胆。腾子超为义从队率,跪请于腾,固劝之,乃降,拜为执金吾。遂欲西窜,未行,闻赵云已凿穿武山,立营于狄道,断其通路,遂无奈东向请降。太祖拜其为平西将军,领西域都护,驻它乾城,维护丝路商道。加云冠军将军,赠秩。 凉州既定,太祖分其为臧、凉二州,各设守牧。复南向征蜀,至汉中,太守张鲁孤身来归,太祖仍以其为守,以赵云领一军驻武都镇之。将欲复前,忽闻汉帝为杨氏所惑,弃公卿皇陵东行,虎贲中郎将京泽从之,太尉刘虞阻于清明门,汉帝使侍中杨琦发矢杀之,遂逃南阳。太祖无奈,弃蜀地而还长安。 六年正月,群臣上表,以召公故事,议加太祖燕公,都督河北十一州军事,实封辽西、右北平、渔阳、广阳、涿五郡。太祖三辞乃受之。燕国肇基,立三相四台六部十二寺。七相之贵,汉武以来未始有也,天下轰传,士林侧目。有志之士,纷至沓来,邺下为之不通。 四月,太祖三行表于南阳,谏汉帝回御长安,冀其希望于万一,然终无所得,不得已遂兴兵。曹操刘备,亦联兵拒之。曹操操兵,刘备备粮。 五月,太祖以徐晃、张颌为先锋,渡河拔白马。操亦遣夏侯渊领五千骑进至延津。太祖察之,亲率大军围猎,张辽阵斩渊。操退至濮水南立营,太祖亦进至水北,各拥十万之众,连营对峙。居有旬,思破敌之策,遂以娄圭统步卒守营,自将四万骑西行,欲入司州,走中牟,直击陈留,取操之背。至官渡,而操已修筑营垒,固守以待。太祖叹之,察其兵少,令众将速攻,战未毕,操已率大军倍道来救。战至昏,太祖军渐胜,继而大破之,杀伤无算。操军曹纯、曹休、吕岱、陈到、许褚、王必等,皆战殁。然终不能克其垒,及天明,曹仁引兵三万至,太祖亦收兵,于其北隔河筑垒。操度量军力,乃尽弃汴水以北,固守官渡。太祖亦移营至官渡,对峙如故。太祖自统御海内,芟夷髃丑,其行军用师,大较依孙、吴之法,而因事设奇,谲敌制胜,变化如神。临事又手为节度,从令者克捷,违教者负败。与虏对陈,意思安闲,如不欲战,然及至决机乘胜,气势盈溢,故每战必克,军无幸胜。一生用武,殊无敌手,唯曹操稍可相对也。 至九月中,战愈酣,首相吕范长子扶死于战中,太祖闻之不言。时仁皇帝未加冠,与诸近侍皆劳动于白马,翌日皆充入官渡,左右皆震怖。忽闻关羽白衣渡江,取下邳,破周瑜。操闻之大惊,以无胜机,乃行险纳黄盖策,遣其诈降,自将八营设伏于乌巢,又遣七军匿行往袭邺城。太祖洞悉其谋,反击而破之。北行七军,匹马无返。乌巢九营,死伤枕籍。曹刘名将,零落殆尽。操无奈弃官渡南遁,为吕布所卖,自刭于宛城白门楼外。太祖于许闻之,如丧肝胆,痛彻心扉,委中原全权于吕范,自返邺城。汉帝闻操亡,南走江夏。 七年,徐庶刺蜀功成,蜀地归降。时贾诩为首相,与太祖于铜雀台行七问七答,即后世所谓“铜雀问答”也,此大燕万世之圭臬,而诩凭此为千载之名臣。 八年,三月。太祖至洛阳。廿七,吕范督全军破刘备军,备阵亡,匣首入洛,太祖以庶人礼葬之于北邙。刘表、孙权、士燮俱降,汉帝自江夏回御洛阳,车骑将军京泽自沉于江。 五月庚寅,太祖受汉禅于洛阳北郊。册曰:“朕在位十载,遭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忠臣用命,危而复存。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炎精之数既终,行运在乎公孙氏。是以燕公既树神武之绩,又光曜明德以应其期,历数昭明,信可知矣。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于厥子,而名播于无穷。朕羡而慕焉,今其追踵尧典,禅位于燕公。” 太祖受命,践天子位,建元。诫群臣曰:燕基初肇,朕心实慰。厥登大宝,荣宠是极。一夫之身,复何加焉?叩谢诸君,沥血相随。十载戎马,死不旋踵。百僚有功,万姓有德。皇考皇妣,相助倾家。二师厚恩,授德授力。吾兄吾弟,不离不弃。吾敌吾友,砥砺相长。天命人成,人定胜天。三代统绪,克开厥后。秦疆汉土,无竞维烈。豪杰奋发,英雄振臂。玉成华夏,江山永续。英灵归来,魂兮请飨! 太祖履皇帝位凡二纪,禅于太宗仁皇帝,自为太上皇,日以戏猫为乐。居十年,崩。葬泰陵。庙号太祖,谥曰“武”。 赞曰:桓灵无道,残贼天下。汉失其鹿,四海共逐之。太祖幼年失怙,起于郡吏,以边郡一武夫,凡数十载披荆斩砺,出生入死,不假他手,乃功成帝业。何以哉?或曰太祖长于军略,勤奋武事,固无敌也。然董卓、孙坚,兵精将悍,非不能战,卒身死于妇孺,无太祖之仁不得全其家。或曰太祖总揽英雄,求贤若渴,固成事也。然曹操、刘备,皆宽仁下士,天下称赏。其得士也,与太祖参差。荀彧、鲁肃,未弱于吕范、审配也;曹仁、周瑜,堪比于韩当、程普也。张飞之勇略,仿佛关羽;惇、渊之忠勤,似乎越、范。然抗于太祖,一败而再,至于其三,英豪束手,俊杰殒命,此诚可叹也!至于刘表、刘焉、袁绍、袁术等,更无能为。嗟夫,此世人知太祖之智勇,而未谙其仁也。太祖之仁,不乐世族,施于寒门,如科举也;非为群僚,尽利百姓,如均田也。而庙谟之高远,制度之渊深,非百年浸润,不能明之。治定功成,制礼作乐。大兴文教,传播科学。传之子孙,世有典则。是燕祚之长远,倍于汉室,岂偶然哉? ← → 请来领奖! ← → 感谢大家的热情参与和出色创作,这次的书评活动质量远超我的想象,但是时候摇奖了。 但无论如何,经过一系列黑箱操作,最终还是评奖如下: 特等奖5篇,全古文长篇补全: 多扯一句,由于之前说了这个奖池是0-5,而且限制在长篇古文补全上,这就意味着这个奖项几乎是毫无争议的,几位评委最终发来的评奖版本大同小异,而这个奖池格外一致,都是这五篇。 一等奖10篇,开始不限题材: 二等奖20篇 三等奖30篇: 计……特等奖奖池总计4k、一等奖总计2k、二等奖总计2k、三等奖总计2k……我不可能有那么多起点币,官方奖励奖池也不过五六万币的限额……所以,请所有书友计算好自己的奖金累计,统一加QQ群找我私聊,支付宝口令转账。 来一个转一个删一个。 一定要来领,不然这活动就白瞎了,咱们善始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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